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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会结束后，林正宏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他刚挂断一个，手机又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是华腾汽车的张总。

    他深吸一口气，接了。

    “老林，你不够意思啊！”

    张总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那框架，怎么着也得给我留个名额吧？”

    林正宏揉了揉太阳穴：“老张，不是我不给你，框架现在是独家授权给恒科的，合同限制，我也没办法……”

    “得了吧你！”张总直接打断，“我不跟你抢独家，我买搭载你们框架的车还不行？你们那个恒智一号，首批预售我订五百台，给我留个VIP通道总可以吧？”

    林正宏愣了一下：“五百台？你买那么多车干嘛？”

    “发给员工当福利啊！”

    张总理直气壮，“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被底下人烦死了，财务部、研发部、销售部，一个个跑来找我，说要换车。

    我说你们不是刚换过吗？他们说，张总，恒智一号那叫车吗？那是移动的智能管家！咱们那破车，连人家一个零头都比不上。

    这话说的，好像我给他们配的是拖拉机似的！”

    林正宏忍不住笑了：“行行行，五百台，我给你留着。”

    “这还差不多。”张总满意地挂了电话。

    林正宏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助理小陈又敲门进来了，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表情复杂。

    “林总，这是今天上午的汇总。”

    “念。”

    “华清大学计算机系发来合作邀请，想派访问学者来恒科交流学习小智的应用。

    华科院自动化所的李院士亲自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安排一场闭门研讨会。

    黔省大数据局发函，希望就智能政务应用展开合作，还有……”

    小陈顿了顿，“美国那边的几个老客户，打电话来问能不能走特殊渠道提前拿到恒智一号，价格好商量。”

    林正宏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美国客户？”

    “对，就是以前咱们求着人家代理咱们产品，人家都爱答不理的那几家。”

    小陈憋着笑，“现在态度特别诚恳，说恒科的产品他们一直很认可，希望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林正宏往后一靠，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以前是他追着人家跑，请吃饭、送样品、压价格，人家都懒得搭理。

    现在倒好，自已送上门来了。

    “回复他们，一切按照正常预售流程走，没有特殊通道。”

    林正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另外，告诉市场部，海外预售价格，上浮20%。”

    小陈愣了一下：“上浮20%？这……会不会太狠了？”

    “狠吗？”林正宏放下茶杯，“你信不信，就算上浮50%，他们也得抢着买。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如今，攻守易形了。”

    小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抱着文件出去了。

    林正宏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京城的号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总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京大数院产学研办公室的小周，负责院里科研成果的转化对接。”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男声，语气利落，“江书记让我联系您，说有几家和我们数院有合作关系的机构，想问问恒科这边有没有扩展应用领域的打算。”

    林正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江明远这是把活儿派给

    “小周你好，你说。”

    “是这样，有几家机构一直跟我们数院有合作，看过恒科的发布会之后，想打听打听能不能有合作的机会。

    做医疗的、做金融的，都托我来问问。

    江书记说这事儿直接找您就行，让我转达一下他们的想法，如果您有兴趣，咱们再约时间细聊。”

    林正宏笑了：“行啊，你说说他们都有什么想法？”

    “做医疗的是京城的一家三甲医院，他们希望能生产一个能辅助诊断的智能系统，协助医生快速筛查病历分析影像。

    而华国银行总行，他们是希望能生产一个可以实时监测风险，自动生成投资报告的智能助手。”

    小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都是我们数院的老合作伙伴了，还是比较靠谱的。”

    林正宏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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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他还真没想过。

    他只顾着把框架装进自家的产品里，却忘了，这个框架的想象力，远不止于此。

    “小周，你帮我带个话。”

    林正宏的语气认真起来，“恒科愿意跟这些机构聊聊，具体怎么合作，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回头我让助理联系你，咱们约个时间。”

    “好嘞！谢谢林总！”

    挂了电话，林正宏不禁感叹，江明远这步棋走得妙啊。

    不自已出面，派个年轻人来对接，既不用怕恒科不好意思拒绝，又在其他机构那儿攒了人情，还锻炼了年轻人。

    一箭三雕啊。

    他想起刚才小周那句“江书记说这事儿直接找您就行”，心里暗暗点头。

    这些搞行政的，果然都是人精。

    而在太平洋的另一边，气氛就没这么热烈了。

    加州，硅谷。

    某家曾经垄断全球AI框架的巨头公司总部，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恒科发布会的视频片段。

    小智一号收拾杂物、端茶倒水的画面，恒智一号自动避障、预判路况的画面，恒芯一号秒速生成出差计划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放着。

    坐在主位上的CEO詹姆斯，脸色铁青。

    “谁能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恒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技术总监马克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我们分析过他们公布的技术文档，核心思路是用群表示论做表征空间的正交化。

    这个方向……我们还没试过。”

    “为什么没试过？”

    “因为……”

    马克顿了顿，“因为之前的主流范式是规模至上，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参数够多、数据够大，能力自然就会涌现。

    用数学工具做精细化的特征分离，这条路太复杂、太难实现了，而且……而且没必要。”

    “没必要？”詹姆斯冷笑一声，“现在呢？现在有没有必要？”

    马克沉默了。

    另一个高管开口了：“目前，股价已经连续跌了三天，累计跌幅超过了15%，华尔街那边，已经有机构下调了我们的评级。

    更麻烦的是，几个大客户都打电话来问，能不能提前解约……”

    “解约？”詹姆斯猛地抬起头，“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高管咽了口唾沫，“他们想转投恒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转投恒科。

    这四个字，放在一年前，简直是笑话。

    那时候，恒科求着他们给授权，他们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二手技术，高价卖出，还附带一堆限制条款。

    不准用于高端产品，不准出口，不准……

    现在呢？

    现在人家自已造出了更好的。

    不只是更好，还是断层式的领先。

    马克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我们跟踪了一下恒科那边的人事动态，发现他们最近在大量招聘数学专业的博士，尤其是数论、代数几何、表示论这些基础数学方向的。

    这些人以前在我们这儿根本进不了AI部门，现在都成了抢手货了。”

    詹姆斯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是无奈的说了两个字：“撤吧。”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鱼贯而出。

    马克走在最后，直直地看着会议室里的投影。

    屏幕上，小智一号还在那儿端茶倒水，动作流畅得不像机器人。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在一个学术会议上听过一个华国数学家的报告，讲的是群表示论在理论物理中的应用。

    那时候他觉得这东西太抽象、太没用，听完就忘了。

    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不是理论没用。

    是他没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