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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只进不出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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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发生的事,是袁昊告诉我的。

    我们走后,王北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不到,一辆麵包车停在了仓库门口。

    车门拉开,义哥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义哥。”

    王北迎上去,递了根华子。

    义哥接过来没点,夹在耳朵上。

    “人呢”

    洪齐和鬍子把那个年轻男人从仓库里架出来。

    那人两条腿已经拖在地上了,完全走不动道了,被硬拽著往前。

    义哥蹲下身子,掰过那男人的脸看了一眼。

    “就是他”

    “是。”王北笑著说。“都认了。”

    义哥拍了拍那男人的脸。

    “小子,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男人脸色灰败,像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放心吧。”

    义哥笑了笑。

    “保准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偏了偏头,示意手下把人押上车。

    就在这时,代购男从仓库里冲了出来。

    他双拳紧握。

    “义哥!”

    义哥正要上车,听到声音,皱著眉回过头:“你他妈是哪个”

    代购男咬著牙,指著被押上车的男人。

    “他杀了我爸。我要跟著去。我要看著他死。”

    义哥看了他两秒。

    笑了一声,没搭理,直接上了车。

    代购男还想往前追。

    脚刚迈出去,停住了。

    因为王北站在车门旁边,正看著他。

    那眼神不像在看人。

    更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琢磨要不要伸脚碾死。

    代购男的嘴张著,再说不出一个字。

    麵包车门拉上。

    车子倒了个头,尾灯闪了两下,慢慢驶出仓库门前那条土路。

    代购男站在原地,看著车远去,颓然跌坐在地上。

    王北收回目光,对身边几个人摆摆手。

    “行了,散了吧。”

    他点上烟,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代购男。

    “这事,就这么定了。”

    …

    袁昊跟我转述完这些的时候,我们俩正在操场对面的老厕所台阶上坐著。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狠狠碾了一脚。

    “真他妈噁心。”

    “海鸥一走,这三十二社变成什么几把样再这样下去,老子也退社了。”

    我没接话,叼著烟看操场。

    远处有几个女生在追著打闹,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你说小白能看不出来这是个局吗”

    袁昊扭头看我。

    “他当然看得出来。”

    “那他为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也烦。

    八万块钱啊,八万!

    袁昊那急性子哪忍得了这个

    当即掏出手机给海鸥发去信息。

    【王北找的义哥。凶手交给了鸡毛那边。洪齐入社,投票通过。】

    发完了,他握著手机,又点了根烟。

    天边的云层烧成了一片橘红。

    不开玩笑,那个年轻男人是真凶的概率,跟我考上清华的概率差不多。

    广播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正放著beyond的《海阔天空》。

    黄家驹的声音飘过整个操场。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海阔天空。

    在林山这地方,哪有什么海阔天空。

    “海鸥回了。”

    袁昊按著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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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凑过去看。

    【知道了。】

    我盯著这三个字看了五秒钟。

    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还钱。

    你他妈还钱。

    “你们林山人回信息,是不是超过三个字违法啊”

    袁昊骂了一句:“老子哪知道。”

    “浩子。”

    “嗯”

    “你说海鸥到底在干什么不会真不管了吧”

    “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

    谷同镇。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街灯才三三两两亮起来。

    镇上的街道跟林山一个德行。

    海鸥回完那条信息,把手机揣进卫衣口袋。

    抬头。

    面前是一家名为“欢乐”的游戏厅。

    名字倒是挺喜庆的。

    海鸥推门进去。

    这地方显然有些年头了,通风极差,乌烟瘴气的。

    数台老式街机沿墙排成两列,几个染著头髮的小年轻正疯狂拍打著按键。

    柜檯后,一个叼著烟的小年轻正在低头数幣。

    海鸥走到柜檯前,掏出二十块钱。

    “换幣。”

    小年轻抬头扫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游戏幣,装在筐子里递过去。

    海鸥端著筐子,走到角落一台老虎机前坐下。

    投幣。

    拍键。

    刚开始的几把,分数全被机器吃得乾乾净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投。

    慢慢的,风水轮流转了。

    机器屏幕上的图案开始疯狂匹配。

    从傍晚六点坐到九点。

    三个小时。

    手边筐子里的幣越来越多。

    从最开始输到还剩下几枚,变成小半筐,再慢慢堆成一座小山,沉甸甸的。

    旁边几个打格斗机的小年轻早就没心思玩了。

    几双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交头接耳地嘀咕著什么。

    海鸥权当没看见,继续有条不紊的投幣、压分。

    柜檯后面那个小年轻也盯了好一阵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一个戴银链子的男人起身,晃晃悠悠走过来,往海鸥的机子上一靠,身体挡住了大半个屏幕。

    “兄弟,差不多行了啊,要打烊了。”

    海鸥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这不是才九点吗”

    银链子点头:“是,九点打烊。”

    海鸥端起那筐沉甸甸的游戏幣,晃了晃,叮噹叮噹响。

    “行,那麻烦帮我换成钱。”

    银链子笑了。

    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你这人脑子有问题。

    “兄弟,头一回来谷同镇吧贏了你就明天再来接著打嘛,换什么钱”

    “不让换钱”

    海鸥皱了皱眉。

    “只吃不吐,你们都这么做生意的”

    银链子的笑收了。

    眼睛缓缓眯起来,从上到下把海鸥打量了一遍。

    “兄弟,你这是专门来找事的吧”

    他朝几个打拳皇的人扬了扬下巴。

    其中一个放下摇杆,往里屋去了。

    剩下的三四个小年轻扔下手里的东西,立刻凑过来,眼神不善,將海鸥围在中间。

    海鸥身体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脸上不见紧张,只有疑惑。

    “怎么就叫找事了你们可以卖幣,我不能退幣这什么道理”

    他语气还挺真诚的,就好像在跟人讲理。

    柜檯后面那小子已经忍不住了。

    弯腰从台子底下拎起一根棍,嘴里骂了句脏话,直直朝海鸥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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