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们总设计师一直是钱教授，他人呢？”

    

    “钱院长另有重要任务，具体事项还需面见司令，当面汇报。”干事如同背书一般，语气刻板机械，“这是上级的决定，请基地方面予以配合。”

    

    白旅长的拳头紧了紧，手中文件几乎要被他捏成一团废纸。他的目光对上一旁的杨建国，对方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近似挑衅的笑。

    

    “怎么，白旅长是不信这份调令，打算抗命不遵，要把我扫地出门吗？”

    

    国防科委是导弹基地的直属上级单位，面对这份加盖公章的红头文件，白旅长纵有千般不满，也无权置喙。他只能压下心头不忿，向那名干事道，“你跟我来，亲自去向司令汇报。”

    

    说罢，他大踏步向指挥部走去。

    

    杨建国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对着随行的助手一摆手，“走，咱们也进去瞧瞧，日后这就是我的工作单位，也得早点熟悉熟悉环境。”

    

    门口值守的战士见他们未经允许便要硬闯，当即咔啦一声端起步枪，厉声喝止：“站住！没有旅长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杨建国皱了皱眉，助手道：“你这个小战士，别这么不识时务，这位是新调任的杨总师，你也敢拦住他，好大的胆子。”

    

    小战士不为所动，梗着脖子道，“不管是谁，旅长没下令放行，就是不能进！”

    

    杨建国两人说了好半天，都没能突破小战士的防卫，他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小战士放狠话，“等我见着刘司令，第一个先处理你！关你十天禁闭！”

    

    小战士昂首挺胸，大声道：“你就是关我一百天，我也不能放你过去！”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白旅长已经将那份调令放在了刘司令的桌前。

    

    整个指挥部里，所有人看到文件内容的瞬间，几乎齐齐站起身，脸上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杨建国？哪个杨建国？”刘司令瞪着文件上面的三个字，感觉周身血压都在往上冲，“当初在西华厅闹得沸沸扬扬的杨乔治，还不认自己爹妈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他？”

    

    那名陪同杨建国上任的干事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答道，“报告刘司令，这位杨建国同志，是加州理工教授，享受鹰国科研、军事双重津贴，曾任国际知名航天专家安利普教授的助手。”

    

    “经上级多番考察，认定其具备国际前瞻视野和卓越的组织协调能力，特任命为大夏国防导弹基地总项目设计师一职，全面主持长剑二号的研制、总装与试射全流程工作。”

    

    “至于钱教授，他另有委任，已经被调任至其他研发项目，具体涉密细节我无权透露，但他不再负责‘长剑二号’的任何工作。”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不待他说完，刘司令便已拍案而起。老司令气得怒目圆睁，须发皆张，“这个时候换将，还是换这么一个人来！当我们都不知道他杨建国是个什么货色吗？”

    

    “要不是他被鹰国取消国籍，他会灰溜溜滚回来？这是走了上面哪条门路，才能挤掉钱老，坐到这个位置上？！”

    

    “刘司令，请注意你的言辞！”干事立刻开口，语气生硬，“杨建国同志的任命是上级经过慎重研究决定的，你身为基地司令员，首要职责是服从命令、配合工作，而非无端质疑、发表牢骚不满！”

    

    “质疑？”王总设计师愤然起身，颤着手指着那份调令，“质疑他什么？国际视野，卓越能力，他杨建国有这些吗？他那些数典忘祖，公开侮辱祖国的行径，就是你们口中的顶尖能力？这样一个背祖忘本的人，凭什么研发我们大夏国的国之重器？！”

    

    干事面无表情截断，“王总，请遵守组织纪律。还是那句话，国防科委亲自下发的调令，如果您有意见，可以通过合理合法的渠道向上反映，而不是在这里发泄个人情绪！”

    

    “反映！我们一定会向上级如实反映！”

    

    周围的各项目负责人纷纷怒目以视，他们从来没想到，上级竟然会在这样关键的阶段，调走了钱老这位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反而将一个根本没有在国内搞过一天科研，一门心思投靠鹰国的杨建国空降为总设计师。

    

    这根本不是人事调整，简直是在拿大夏的国运和全国人民的心血在开玩笑！

    

    “这个调令，我不能接。”刘司令满腔怒火，“我现在就给国防科委打电话，我需要一个明确的说法！”

    

    干事一脸淡漠，“司令，我劝您还是慎重，近日科委首长们正在经历职务变动，工作交接千头万绪，您冒然打扰，不太好吧。”

    

    “老子这是国家百年基业项目！出了半点差池，他杨乔治担待得起吗？！”

    

    刘司令怒吼一句，抬手指向门口，厉声喝道，“你出去，老子要打绝密专线，你这个级别，没有资格旁听！”

    

    那位干事抬起眼皮，他的职级确实比刘司令矮得不止一星半点，虽然有国防科委撑腰，但也只能听令行事。

    

    “好，我在外边等您。”

    

    说罢，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司令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凝重和悲愤。

    

    刘司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抄起话筒，吩咐道，“接京城国防科委，绝密专线。”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这次不再是曾经熟悉的老首长，而换了一个相对年轻，又更加严肃的声音。

    

    “刘司令，我是国防科委赵主任。杨建国同志出任‘长剑二号’总设计师的调令，是军委和国防科委联合研讨正式决定的，请你们按令执行。至于钱教授，我不妨和你明说，他已正式转入卫星工程领导小组，全面主持我国首颗人造卫星的研制工作。”

    

    “关于‘长剑二号’，军委的最新指示是：一切工作以杨建国同志部署为准，排除一切干扰，尽快完成全弹总装、地面试车，确保按时列装部队！明白吗？”

    

    刘司令站在电话前，只觉得手中话筒重逾千斤。听筒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连在一起，却让他浑身发冷，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然而，军人天职，是服从命令。

    

    不管上级单位的指示多么荒唐、多么离谱、多么让人愤怒、不甘，到了最后，他做为一军的统帅，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将这些指令化为最沉深重的两个字——

    

    执行！

    

    哪怕“长剑二号”，已经因为这一决定，被人为地推上了悬崖边。

    

    “……明白。”刘司令听见自己的内心在流血，那道伤口是无形的，却让他绞痛得几乎要弯下腰去。

    

    “不只是明白！”对方的声音充满上位者的强硬和倨傲，“要履行好你的职能，做好全面配合工作。”

    

    说到底，就算做为一军之长，也要绝对服从中央的安排，这是铁一般的军纪，也是不容逾越的底线。

    

    刘司令感觉嗓子里像咽了一把沙子，割得他生疼。

    

    但他还是强忍着，一字一句，哑声回应，“是，请首长放心，我们保证……服从命令。”

    

    得到满意的回答，对方才又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挂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