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松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卫生所的刘大夫说了，这半个月以来，从来没人来买过外伤药；至于纱布，因为库存够多，上回小柱子来送货，他都给拒绝了。”“我后来又在门外蔽静处等了一会，直到刘大夫关门落锁，这才回来。”

    

    “这么说，妹夫击中的那个人，压根没去买药？”江岭诧异道。

    

    梁哲也有些意外。按常理说，中了枪伤，必定要敷药治疗，否则伤口感染，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人竟能如此沉得住气，难道是伤得不重？

    

    不，不会。沾血的子弹还在他手中，如果只是擦破皮，不可能淌出这么多鲜血。

    

    对方一定是受了伤，只是为了不暴露自己，强忍着疼痛，没敢去卫生所买药。

    

    或是——

    

    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说不定那人家里早就藏有外伤药，所以才不用去卫生所购买。

    

    可刘大夫明明说，这半个月都没人买过外伤药，那人的药，又从哪里来的？

    

    各种思绪在脑海中纷至沓来，梁哲一时也有些理不清头绪。他暂且压下这些疑惑，说道：“今晚大家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去江斌家瞧瞧，看他有没有回来。”

    

    江树仁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起身，各自回房休息。梁哲回到屋中时，甜甜已经搂着枕头，蜷缩在被窝里睡着了。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稚嫩又可爱。

    

    叶大嗓和谢山杏坐在炕边，帮小姑娘掖好被角，满脸慈祥地瞧着她的睡颜，看得出来，她们是打心底里疼爱着这个孩子。

    

    梁哲向两位舅妈道了谢，将她们送出门后，才重新返回炕边。

    

    望着女儿熟睡的脸庞，他内心升起无限柔情，又想起妻子的嘱托、基地的叮嘱，以及江家众人的悉心照料，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潜藏在江家村的特务，连根拔起！

    

    这一夜，注定是江家村极为不平静的一夜，寻找江斌的人断断续续找了半宿，看样子并没有收获到一个理想的结果。

    

    天刚蒙蒙亮，江家人便都陆陆续续起床，每个人心里都装着事，一夜下来，压根没睡踏实。

    

    梁哲收拾妥当走出屋时，甜甜还沉浸在梦里没有醒，小姑娘昨天先是玩得开心，又经过山头突发事件的一吓，所以这一夜睡得格外沉。

    

    梁哲将女儿托付给两位舅妈照料，自己则来到东屋，江树仁、江枫、江岭、江松等人早已在等着他。见他进门，江枫连忙将一早准备好的早饭端了上来，梁哲匆匆吃了几口，便和众人一起出了门。

    

    村路上，来往的乡亲们比往常少了许多，即便遇上，也只是匆匆点个头，便脚不沾地地朝江斌家赶去。

    

    江家众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对梁哲之前的判断，也多了几分信服。

    

    还没走到江斌家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悲切的哭声，富田婶的嘶喊声，让人听着心都揪在了一起。

    

    “儿啊……我的儿啊！到底是谁害了你啊！”

    

    梁哲脚步一顿，几人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院外稀稀拉拉围着不少乡亲，个个摇头叹气，面露不忍之色。

    

    江岭连忙上前，拉住一位抽烟的老汉，急切地问道：“叔，这是咋了？大斌子找到了？”

    

    老汉吸了一口烟，重重地叹了口气：“别提了，真是造孽啊！”

    

    “到底咋回事啊！”江岭着急道，“您老就别打哑迷了，直接说吧！”

    

    老汉道：“你们兄弟昨天回得早，江富田为了找斌子，把家里的鸡蛋都许诺出去了，才央得几个小伙子接着找。结果大伙找了后半夜……”

    

    说到这，他又顿了顿，也不知是故意在吊人胃口，还是实在不忍心说下去。

    

    江岭还想再催，梁哲向他使个眼色，示意他别问，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没什么事，就爱在你面前故弄玄虚，你越问，他越来劲；不问，他反倒憋不住。

    

    果然，见江岭不再开口催促，老汉憋了半天，才轻咳一声，讪讪地道：“找到后半夜，也没把人找着。”

    

    “什么？”

    

    江家几个兄弟都面露诧异，照江富田媳妇这个哭法，大家都以为江斌已经不在了，闹了半天，人还没找到呢。

    

    “那富田婶为什么一个劲地哭啊？”

    

    “你富田婶你还不了解吗？自从伤了腿，下不了地，那心眼小的就和针鼻儿一样，大斌子这半宿没回家，她就哭了半宿，一口咬定儿子出事了，劝都劝不住。”

    

    “何止啊，”旁边一位乡亲插话道，“她还骂我们这些帮忙的不中用，连个大活人都找不着。唉，大伙忙活了半宿，恐怕最后连枚鸡蛋都拿不着了。”

    

    江家兄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屋。江枫沉吟片刻，说道：“咱们也别进去添乱了，真想帮忙，就再去四处找找，说不定能有奇迹。”

    

    几人纷纷点头，梁哲对江斌不熟，只能跟着江家兄弟行动。

    

    他们商量了一番，决定先去江斌家的菜窖看看。

    

    江斌擅长种菜，家里的菜窖比一般人家的大不少，他平日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泡在菜窖里，乡亲们找他帮忙，也总爱先去菜窖找他。

    

    江松却摇了摇头：“我看不必了，菜窖大伙肯定都找过了，咱们去了也是白费功夫，不如去别的地方瞧瞧。”

    

    江枫则道：“那不一样，乡亲们找得急，大多是走马观花，咱们跟着妹夫一起去，他眼神尖，说不定能发现些不一样的东西。”

    

    梁哲不置可否，相比去哪里找江斌，他更疑惑的是，江斌昨天回家后，为何会匆匆出门。

    

    江富田说他是去菜窖干活后离开的，难道说，这件事真的和菜窖有关系？

    

    他沉思片刻，说道：“去菜窖看看。”

    

    菜窖的入口位于江家院子和菜地中间，间隔了百十余米，是为了方便收菜囤菜建的。

    

    四周扎了篱笆，防止野兽乱拱，江斌为了美观，还在篱笆上种满了爬山虎，离远一看，郁郁葱葱的，十分惹眼。

    

    几人绕过篱笆，来到菜窖之上，最上面的厚木板已经被掀开，斜靠在一边，显然是昨晚搜寻的人留下的。

    

    梁哲拿出手电筒，让江家兄弟退后，自己走在前面，沿着土台阶一路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