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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穿过老旧记忆里老旧的街道，离家里越来越近。
陈思反倒是没有那么的着急了。
重生前老陈已经病入膏肓了，前前后后做了三四次心脏手术，他前世出车祸之前老陈已经打算是要换成人工心脏了。
那些年，老陈因为陈思的原因，在职位上并没有上升，常年攒下来的积蓄都化作了药片，心脏支架。
叶秀兰的胃也一直都没好。
怎么治都没好，到后面，她干脆都不想治了，早些年攒的钱都留给了老陈治病，任由胃病恶化，她人越来越消瘦。
“老妈的皱纹理应少了些。”
“老陈这个烟杆子听他说现在这时候是个帅小伙来着。”
陈思站在门口，心里想了很多，年轻时期对爸妈的印象不深。
伸手举起来……又放回去，反复几次，门上才传出“咚咚咚”的声响。
“哪个儿？”
开门是个中年妇女，没让陈思等多久，她个子算高，一米六八接近一米七左右。
这个时候的她腰背还没有弯下去。
她容貌不算跟陈思很像，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陈思下意识先看向她的眼角。
一条。
两条。
另一边，嗯……不多。
陈思眼眶模糊了，人脸逐渐清晰，但是她背后的房间里景物都变成了水雾状。
记忆里那个满头花白头发，脸上都是多了很多条皱纹的的脸和现在重合在一起。
年轻的时候，她就已经留下了病根，当初跟老陈饿了太多顿了，经常连喝不上稀粥，在农村，得靠地瓜来做主要食物。
她的体质本来就不怎么好，她的胃自然是支撑不起她这么折腾。
胃不好，人体各项健康肯定不可能好的。
“狗蛋回来了？！”
声音略微带着一点点惊喜。
这样的语调就让人心里越难受。
“怎么还哭了呢，你跟妈说谁欺负你了。”叶秀兰手足无措。
“陈国汉，你儿子回来了。”
“嗯，知道了。”
陈思转头看过去，看见老陈已经装作紧皱着眉头，手里夹着刚点的烟，看着新闻电视台重播，但是余光不自然的瞥过来。
随即怒骂道：“大老爷们哭什么哭，要哭回房间再捂被子偷偷哭。”
“没钱了？！”
“去哪个网吧了？我去浪人没见到你。”
陈思笑骂：“不能盼着我点好？”
老陈，你没说谎，是挺帅，眉眼之间都是我的影子。
老陈一拍桌子，“我能盼着你点好？！”
“你瞅瞅你干的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你们班主任又给我打电话了……”
“要不是你舅舅在一中教学，你早就去厂里拧螺丝了！”
“好了好了，狗蛋才刚回来。”叶秀兰连忙开口稳住，生怕好面子的陈思怒摔房门，埋头进去自已房间打游戏。
而且现在还在红眼睛呢，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赶紧瞪了一眼陈国汉，老陈回一个“我自有分寸”的眼神。
叶秀兰心里好笑。
你装啥装，刚刚不还是愁眉苦脸的。
才开门三十秒时间，烟点上了，新闻看上了？老父亲的威严就摆上了？
还说陈思的坏和自已宠溺有大关系，你副好面子的样就是陈思从你身上扒拉下来的。
她看见陈思慢慢走靠近老陈，脚步轻快，心里一揪。
胆肥了？
才说一下，就要跟老陈动粗？！
陈狗蛋……五年没打，不知道自已几斤几两了？
老陈膀大腰圆，比陈思现在矮一点点。
一米八三左右，但动起手来，叶秀兰无比确信，能把陈思打得屎都出来。
老陈老神悠哉的看着他，这小子敢对自已说一句让自已不爽的话……在这个距离，他现在就有不下五种将他撂倒的方式。
陈思面无表情，站在老陈身前。
“翅膀硬了？”
早就看你小子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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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你娘管得严，我手痒痒下不了手。
谁知下一秒，老陈手一空，左手食指和中指的烟被陈思夺过去，掐在桌子上的烟壳子。
陈思：“别烫到你大儿了。”
下一秒，他突然张开大手，将老陈宽厚的肩膀围住。
老陈愣住了。
陈思嘴角一弯。
大大方方的表达感情，不丢人！
叶秀兰一怔，有点慌乱开口：“陈思，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出来，妈替你做主。”
老陈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陈国汉，是个一生爱面子的老父亲。
前世尽管后面心脏病复发了，也没主动抱过她的好大儿。
才持续仅仅好几秒，老陈就给这小子推开了。
“滚犊子，身上啥味？臭死了。”
刚刚泡过水，怎么可能会有味道？
“害羞了？”
陈思笑道，“老陈，你确有几分姿色。”
两人一愣，老陈冷声道：“秀兰，去拿体温计。”
“哦哦，好。”
陈思傻笑看着老妈“哒哒哒”的跑去卧室，他视线放回满脸胡渣的老陈身上。
“你滚开，别碰老子。”老陈站起身，穿着拖鞋往后躲。
老陈家里的种，难道是长歪了？出现了年轻人那个什么“同性恋癖好”
千求万求，一定要是感冒烧坏了脑子。
老陈老陈啊，身子板再硬气点吧，还能再造个小号……
“憋说话，夹住！”
老陈把体温计插进陈思嘎叽窝，快速退后两米距离。
一分钟后，体温计老陈揪出来，看着体温计的数值停在36.2度开口：“刚刚干什么去了，湿一脑袋头发回来。”
陈思：“去夜泳了，没去网吧。”
陈家的管教一直都很宽容，陈思说去夜泳还真不是什么惊奇的事。
他和铎子回老家的时候，因为在农村，经常家里热得睡不着。
两人就经常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去村子里的河游泳，这也是他泳技这么好的原因。
从小耍到大的水技……能不好吗。
“你少玩点，现在夜里，保不准河里有什么水蛇什么的你看不到，城里这河水，不像村里那条从小玩到大那条熟悉。”
叶太后转身去阳台给陈思拿一条毛巾，挂在他脖子里搓了起他的湿头发。
“况且，有人散步，看到你在夜泳，吓着报警……给你抓了咋办。”
陈思笑了笑，他还真是吓到别人了。
“老妈，你知道的我闲不住，不去发泄一下力气，我就得去网吧。”
叶秀兰松了毛巾，摔他头上，“自已擦。”
陈思嘿嘿一笑，看着一本正经看着回放新闻的老陈，调侃道：“今天去浪人找我了？让我猜猜要干嘛~”
“接下来，我是不是得被软禁在房间里？”
老陈放下遥控，不可置信看向叶秀兰，站起身怒问：“不是说好不告诉他？”
叶秀兰没好气白他一眼，“又不是我说的，那个鬼表情给谁看呢。”
“不是你说的？”
“我能说嘛？我平时嘴巴这么严。”
“你嘴巴严？上次老张媳妇说你把我掐你腰变紫这事跟老张吐槽……
这么急就跟你好兄弟告状，说我这个糟糠之妻怎么怎么滴……你现在好意思说你嘴巴严。”
“是是是，你嘴巴就严，整天耍那个麻将就开始啥都往外说……”老陈来脾气了。
“什么意思，陈国汉，我就嘴巴不严怎么了，你是不是皮痒了。”
“哎呦，你还威胁上我了，我一个一米八几大汉还怕你不成？”
老陈疯狂挤眉弄眼，余光见陈思不看，低声道：“孩子在，秀兰~给个面子给个面子！”
“我给你屁的面子，陈国汉，死过来！！！”
陈思没看着他们，桌子上摆起了一张A4纸，嘴角挂着微笑。
客厅熟悉的味道，家里老旧的杯子，甘甜的温开水。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健健康康的最好……一切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