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边的易天简直没眼看,正准备伸手去把这丢人现眼的玩意给扒拉开。
然而。
张建国可是堂堂副市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面对这种酒桌上的突发状况,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建国面不改色,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变。他伸出手,不着痕迹地在王海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顺势借着巧劲,就把王海那条沉重的手臂从自已脖子上给拿了下来。
“哈哈哈!小伙子好酒量!”
张建国把王海按回椅子上,顺着他的话茬调侃道:“你还真别说,可能就是我长了这么一张大众脸。走在大街上,十个人里有八个都觉得我眼熟!”
说完,张建国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站起身来。
“易天啊,今天就到这吧。”
张建国笑着拍了拍易天的肩膀:“天不早了,反正咱们现在住得近,就在一条胡同里,没事我就过来打扰。你也一样,随时去我那边玩!”
说完,张建国又特意转过头,看着喝得有些迷糊的易中海,客气地打招呼:“老哥!今天真是多谢款待了,我这就先走了。改天有空,一定去我家认认门!”
易中海这会酒劲上头,脑子也是晕晕乎乎的,连连点头摆手:“行……行!老弟慢走啊!天儿,快,大伙儿一块去送送你张叔!”
桌上的人刚要跟着起身往外走。
“大伯,爸,你们坐着别动!”
易天直接伸手把几个人给拦了下来:“你们刚喝完酒别出去吹风了。我去送就行!”
说完,易天就带着张建国一家三口,挑开门帘走出了正房。
……
什刹海的胡同里,夜深人静,冷风嗖嗖地刮着。
易天把张建国一家送到大门外。
“建国,你跟小易聊两句,我先带小鹏回去了,外面太冷。”张建国媳妇识趣地打了个招呼,牵着还在冲易天挥手的小男孩,转身朝着不远处的18号院走去。
大槐树下,只剩下张建国和易天两个人。
张建国没急着走。他把手伸进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特供的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易天,自已也叼上了一根。
易天掏出火柴,背着风咔哒一声点燃,先给张建国点上,然后给自已点燃。
“呼——”
张建国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看着眼前这座的四合院,忍不住感叹。
“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啊。”
张建国夹着烟,转过头看着易天,语气里透着几分亲近:“我原本只是想找个机会私下感谢一下恩人,没想到,恩人直接成了胡同里的街坊。以后多来往,反正住得近,几步路的事。”
“张市长客气了,以后肯定少不了去您家蹭饭。”易天笑着回应。
张建国抽了两口烟,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易天,语重心长地再次提起了白天在清华会议室里的那个话题。
“易天啊。今天在学校会议室里,那个出国留学的事……”
“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安下心来,好好考虑一下!”
“这个公派留学的名额,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去外面看看,学学人家最顶尖的技术,这不仅对国家有用,更会直接影响你后面一生的方向和高度!千万别因为眼前的一点小成绩,就局限了自已的眼界,明白吗?”
面对张建国这番掏心窝子的提点,易天没有再像白天那样直接打太极。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张市长,我会慎重考虑的。”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张建国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易天的肩膀。
临走前,张建国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在饭桌上搂着自已脖子称兄道弟的那个活宝,忍不住指着大门里面,哈哈大笑起来。
“你那个叫王海的同学,挺有意思的啊!是个妙人!”
说完,张建国挥了挥手,走回了不远处的自家院子。
……
送走张建国,易天转身关好大门,推门走进了正房。
“吱呀——”
门刚一推开!
“卧槽!!!”
只见刚才还喝得烂醉如泥、趴在桌子上的王海。此刻就像是诈了尸一样,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噌的一下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
王海在原地急得直转圈,双手死死地揪着自已的头发:“我知道他是谁了!我特么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
易天看着他这副见鬼的模样,慢悠悠地走到炉子边烤了烤手,笑着打趣道:“哟,酒醒啦?想起谁了这么大惊小怪的?”
王海根本顾不上易天的调侃,他一把冲过来,死死地抓住易天的胳膊,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
“天儿!你老实跟我交代!”
王海咽了一大口唾沫,不可置信地指着门外:“刚才那个大叔……他、他是不是今天白天,在咱们学校表彰大会上,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大领导?!”
听到这话,易天还没开口。
正在旁边收拾碗筷的苏晓梅,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边麻利地擦着桌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刀。
“哎哟,王海同学,你这反射弧够长的呀。现在才反应过来?”
苏晓梅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故意拉长了音调打趣道:“你认得没错,刚才那位,就是咱们四九城的主管副市长。你小子行啊!刚才在饭桌上,你不仅搂着人家的脖子,还跟人家副市长称兄道弟呢!”
“就冲你今天这顿操作,这牛逼,足够你吹一辈子的了!”
“副……副市长?!”
王海双腿一软,直接吧嗒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自已刚才搂着副市长脖子作死画面!
“我特么……我特么刚才干了啥?!”王海捂着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完了!我袭警……不对!我这叫袭击国家高级干部啊!我要被枪毙了啊!”
此话一出。
屋子里的其他人,瞬间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陈建设和赵德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易天。
坐在炕上的易中海和易中江老哥俩,更是吓得酒都醒了一大半!
“我的老天爷啊!”
易中海赶紧站起身,急切地看着易天:“天儿!晓梅说的是真的假的?!刚才跟咱们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吃的,是……是副市长?!”
看着全家人和室友们这副如临大敌的震惊模样,易天笑着点了点头。
“是。他就是张副市长。也就是我之前在火车站救的那个孩子的父亲。”
这一下,屋子里彻底炸了锅!
易中江激动得直拍大腿:“哎呀!你这倒霉孩子!人家这么大的领导来咱们家,你怎么不早说啊!俺刚才还跟人家瞎称呼,这要是怪罪下来……”
“行了爸,大伯,你们都别瞎紧张了。”
易天摆了摆手,安抚住众人:“你们没看出来吗?人家张市长一进门,就主动打断了我,不让我介绍他的身份。”
“人家今天来人家就是特意卸下官职,单纯以一个街坊邻居和孩子父亲的身份,来咱们家串门认亲的!”
易天看着还瘫在椅子上怀疑人生的王海,笑着踢了他一脚。
“他要是真想摆谱,刚才在桌上早就翻脸了。人家既然想当个平常人相处,咱们就拿他当个普通邻居对待就行了。真要是战战兢兢的,反而生分了。”
众人听易天这么一通透彻的分析,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放松了下来,但心里的那股子震撼,依然久久无法平息。
“行了。”
易天看了看表,拍了拍手:“大伯,爸,妈。赶紧歇着吧。我们喝会茶,也该回学校了。”
见易天这么说,众人也不再纠结。大家喝了会茶,易天便带着苏晓梅和几个室友,离开了什刹海的新家,骑车返回了清华园。
……
这边什刹海的四合院里岁月静好,温馨安宁。
另一边!
南锣鼓巷95号的大杂院里,此刻却已经彻彻底底地炸开了锅!
“好你个刘海中!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
贾张氏指着刘海中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家儿子结婚没地方住,关老娘屁事!你凭什么说你要占中院易中海的房子?!”
“你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那大饼脸是城墙拐角做的吗?!”
“这房子,必须是我们贾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