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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51章 街道办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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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俩是工友啊?”二嫂悄悄问谷亚男:“那他是选矿的呗?宫彪子是全民吧?”

    “以前是。”谷亚男整理了一下罩罩,感觉这个应该换了。

    “戴这个有啥用?”她二嫂看了看:“勒的难受巴啦的,还死贵。”

    “你是型号没买对吧?这个要看胸围和杯大小的。”

    “可不弄,麻麻烦烦的天天还得摆弄它,有这钱买斤排骨吃好不?”

    “那你不怕变形啊?”谷亚男看了看二嫂的大灯,那是让她羡慕的两大坨子,一动还颤颤巍巍的。

    “变个屁的形,变不变形指望它呀?特么不变也让你哥给抓变了,有什么用?”

    “什么都咧咧。”

    老谷太太抬手给了二嫂一巴掌,女儿还是大姑娘呢,哪能说这些东西?这要是让人给听去了说不上怎么叨咕呢。

    二嫂也不生气:“那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去惦对去,第一次登门怎么也得吃点好的。要不,老太太,咱们包饺子?”

    “可拉倒,别折腾了,中午俺们有局儿,下午他就回去了,就是跟我过来看看,是我拽来的。”

    “还得拽呀?不想来呗?”

    “不是,他是怕麻烦,他现在走哪都跟一群人,都在外面站着的,他不让进来。再说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可忙了。”

    “他不选厂的吗?忙什么呢?”

    “早就不是了,他现在当兵,在京城。”

    “妈呀,还是好地方,在那当兵升官快不?能不能混个干部回来?到时候回矿里那你可就跟着吃香了。”

    “回不来,他们不能转业,得当一辈子。

    再说回也不可能回矿上来呀,我都不回来,我回来嘎哈?

    我现在在沈阳管七个店,我还想管全省呢,到时候就是高层了,到时候我也去京城或者申城,回这大山里干啥?

    到时候我弄几套房子,咱们全家都出去,去大城市生活,不比这强?”

    二嫂瘪了瘪嘴,看了看老太太。

    这话谷亚男也不是第一次说了,老太太不干哪,哪也不去。

    其实头回说的时候她们两口子就动心了,到沈阳干点啥不比在这窝着强?

    到时候管小妹借点钱做点什么买卖,不比当工人强?

    主要是他家老大当初是接班的全民,老二是大集体,这破班他早就不想干了。

    全民和大集体的生活质量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就算哥俩关系好平时能搭一点儿,那也不能说把工资都给他们花吧。

    原来那时候老头还有个退休工资,后来老头也没了,哥俩还得养着老妈和妹妹,给妹妹找工作。

    谷亚男上班以后两个哥哥真的是都松了一口气。

    她的工资娘俩生活够用,就是攒不下什么东西,那些年她连衣服都舍不得买,一年到头就穿着工作服。

    好在矿区大部人也都是过着这样的生活,也没有谁会笑话谁,就是自己心里憋屈。

    直到宋三妹儿来找谷亚男去卖衣服。

    当时谷亚男说要去卖衣服,这个班不上了,全家人还集体反对来着,感觉不踏实。

    后来谷亚男还是去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老谷家的变化就开始大起来了,主要是谷亚男的工资是真的高。

    然后她去市里,当楼层长,当经营部经理,然后就去了沈阳当店长,再到总店长,一个月收入抵得上她二哥大半年的工资。

    然后单位还给发衣服,分房子,配车,还有各种福利。

    她回来说这些的时候家里都没人信,那时候真以为她是出去卖去了,后来还是二哥二嫂跟着她去了一趟沈阳。

    然后她就开始劝家里人去沈阳,结果大哥和老妈都不乐意。

    她大哥是感觉全民工作不能丢,老太太是在这住了好几十年了,不想动,说出去了连个认识人都没有。

    当时二嫂就鼓揪二哥,大哥不去老太太不去,那咱们去呗,你个大集体有什么舍不得的?

    二哥也想去,结果被老太太镇压了。

    老太太感觉女儿在外面肯定不容易,一个女人自己在外面还拿那么高的工资,那能容易?可别去给添麻烦了。

    “你别听我妈的,她老都老了什么也不懂,现在变化多大呀,外面早就和原来不一样了。

    等我这次回去,我给你们找个门面,你俩合计着干点什么不比大集体强?

    投的钱算我借你们的。”

    “那,孩子咋整啊?”二嫂那是嘎嘎的动心,但是毕竟没出去过,心里也是没个底。

    “孩子带着呗,到那边上学不一样啊。”

    “那人家能收吗?户口啥的。”

    “没事儿,去冠军上,那学校是我们一个公司的,从小学到大学都有,学好了毕业就能进公司上班儿,或者当兵去。”

    “它不看户口啊?”

    “不看,再说不是有我嘛,我亲侄子还能不收啊?好歹我也是总店长好不?”

    老太太在一边听着,抿了抿嘴,没吱声。

    她现在也是看明白了,小姑娘是真出息了,到也不必什么事儿都拦着。

    外面,张铁军可算是把宫彪子给答对走了。

    这家伙是真能唠啊,话忒多,而且说起来张铁军和他也没那么熟悉,完全就是在尬聊。

    不过他这个人到是没什么坏心眼子,也是看到张铁军有点兴奋。

    推门进来。

    “他走啦?你俩关系还挺好呗?”谷亚男往门外看了看,问了一句。

    “什么呀,我和他也就是认识,话都没说过几句,真不熟。他就是看见我了兴奋了,毕竟怎么说也是工友。”

    “你原来在选厂上了多长时间的班儿?”

    “没几天,我进厂没多少时间就借去工会了,然后开始演出,再然后就当兵走了。

    和我熟悉的一共也就那么五六个人。”

    “你算是从钢铁公司走的呗?当兵。”二嫂问。

    “对,刚开始走的是钢铁公司的名额,后来调到京城以后就不是了,我档案都转走了。”

    “真能耐,现在看不懂你们了,这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二嫂咂吧咂吧嘴,一脸的不理解。

    “你们不是还有事儿吗?有事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等。”老谷太太看了看时间,催了一句。

    在她心里矿长那是多大的人物啊,可别让人家挑理。

    “放心吧妈,他就算是让矿长等一个月都没事儿,肯定不挑理。”

    “吹死牛逼。”老太太瞪了谷亚男一眼,笑着对张铁军说:“以后常家来,这也知道大门了,多走动走动。”

    “行,以后有时间我就回来。”张铁军笑着答应了下来。

    “那就去啊?”谷亚男问了一句,对老太太说:“我陪他去矿里,等办完事我再回来,我今天在家住。”

    “行,一会儿都来,在家吃个饭。”老太太点点头,对女儿能回来住也是挺高兴的。

    “晚上我给你们包饺子。”二嫂也放出了豪言。

    真是豪言,这家伙算上谷亚男就是四家人,整整九口,九口人的饺子那得费些力气了。

    老谷太太和二嫂把两个人送出楼门洞。

    就看见宫彪子凑在李树生跟前在那唠呢。

    看到张铁军出来李树生眼睛都亮了。

    我靠,终于得救了,这特么整一个话痨啊,纯属有病。关键是还不能骂不能说的,只能听着。

    “走吧。老宫,以后好好上班,多陪陪孩子。”

    “哎,准了。你这就要走啊?不再待会儿啊?”老宫扬着手答应。

    李树生他们七个人默默的汇过来把张铁军和谷亚男围在中间。

    “妈你们回吧,我一会儿就回来。”谷亚男和老太太说了一句,顺手挽上了张铁军的胳膊。真顺手了。

    张铁军冲老太太和二嫂点点头,被谷亚男连拖带拽的走了。

    站在那看着几个人上了台阶,坐上那两台大汽车走了,老谷太太这才叹了口气,转头往回走。

    “这老太太,你还叹气,这多好啊。”二嫂伸手扶住老太太。

    “你懂个屁,”老太太夹了她一眼:“有钱有势的,是那么好伺候的?丫头在外面说不上怎么不容易呢。”

    “我可没看出来,你一天就是想的多。”

    “老谷太太,”宫彪子凑了过来:“你家小梅和铁军儿凑和上啦?那那你家这不是要发发了发达了吗?

    以后照顾照顾我呗,我给你当干干,儿子。”

    “你认识他呀?”二嫂问。

    “那肯定的,原来一个班组,细碎四班儿。

    他他是技校分进来的,可特么牛逼了,上班就买台大大摩托,七万多槽特么的,把我卖了都不值。

    过不几天又换大轿子,老派了,我听人说一百来万,那那车。嘎嘎有钱。”

    “妈呀,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二嫂震惊了:“你说的真的假的呀?你今天没喝酒吧?”凑过去闻了闻味儿。没喝。

    “九零年呗,七月份,他们那一批进厂。

    这小子我跟你说,厉害,就不是一般人儿。

    不声不响的就开个大商场,他好几个同学都跟着他发发财了,一年十好几万。

    然后人家转身走了,班不上了,上大年晚会唱歌去了,能耐不?然后就当兵,当大官了。

    他回来一趟咱们公司的董董事长都得陪着,老基巴牛逼了,厂长在他眼里就是个小撒拉米,真的。”

    “你见着过呀?”

    “昂,我们班上都见过,我们车间,他下来检查,咱们董事长陪着的,那厂长都靠不到近前儿。

    我们车间主任,他说的。

    说铁军儿在中央管工业的,牛逼不?全国的工业都归他管。”

    “他不是当兵的吗?”

    “昂,当当兵的呀,将军。你没看好几个警卫员跟着?刚刚才。”他往台阶那指了指:“个个带枪,真家伙事。

    上次去厂里检查也有他,就刚才那个人,他认识我,要不然我我敢靠那么近?”

    “我咋就感觉你在这吹牛逼呢?你这是要出去呀还是从外面回来?回家看看孩子没呀?”

    “你家是行了,这下,彻底抖起来了,老太太你就等着吧,等着享福。”宫彪子比了比大拇指,满脸的羡慕都实质化了。

    “那没事儿,俺家要是真行了肯定忘不了你。”二嫂嘻嘻哈哈的开玩笑,扶着老太太进了楼门洞。

    “不对,”二嫂转身又出来:“小宫,你刚才说他叫什么玩艺儿来着?”

    “铁军儿,张铁军,上过电视的。”

    二嫂的瞳孔唰的就放大了,一声不吱转头就回了家,咣的一声把房门给关上了。

    “妈,我知道怎么瞅他眼熟了。”

    “怎么了?”老太太看向二儿媳妇儿。

    “电视上看的,妈呀,监察部部长,那个节目你不也看了嘛。张铁军,就咱们矿区的,郭堡的。可不就是他。”

    二嫂一拍大腿:“哎呀妈呀,你说说小梅,这不声不响的你说。刚才没说错话吧咱们?”

    “一惊一乍吓人倒怪的,”老太太瞪了二嫂一眼:“那他是个当官的呀?是在区里呀?”

    对,在老太太心里唯二的大官就是区长了,整个区都归人家管,说啥是啥,要啥有啥,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有大官就有小官,那能到区里上班的都是当官的,走道都得腆着肚子,老有派了。

    “怎么可能?”二嫂奇怪的看了老太太一眼,人家可是大部长,区里装得下不?

    “那在街道办?那也挺好的,”老太太点点头。

    街道办上班那也是干部,一天就夹个小包也不用干活,打扮的洋洋气气的到处摆个小谱,也是相当有面子的工作。

    女儿要是嫁到这样的人家,那也算是享上福了,裤带扣都得用金色的。

    二嫂没注意听老太太说的是什么,因为她想起了一个事儿,正在震惊当中。

    据她所知,据她听来的小道消息所知,人家张铁军是结了婚的,媳妇儿是南山的,原来在中心小学当过老师。

    众所周知,小道消息一般来说都比较靠谱,毕竟张铁军和周可丽是在街里办过酒宴的,参加的都是本地人。

    妈呀,小姑子这是,给人当小啦?

    二嫂莫名的就有点心虚,看了看老太太,悄悄的退了几步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回了自家屋,关好门坐到床上。

    这可是大事儿,是不说呢?还是不说呢?

    做为一个纯朴善良的底层小老百姓,二嫂陷入了纠结当中,一边是社会伦理道德的谴责,一边是自家各种借光的未来。

    就二嫂纠结的这个功夫,张铁军和谷亚男已经到了矿办楼。

    从黄楼过来就八百来米,油门都不用踩第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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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铁山片居民区一共就一公里多一点儿,再往上就是矿区了,矿办公楼就在居民区和矿区的中间,边上是备件库和矿职工医院。

    矿区就大了,目前是五十多平方公里,将来能扩到多大还不好说,这边的山挖开都是矿,得看开采速度。

    矿山的开采速度要看选厂的选别速度,选别要看铁厂的冶炼速度,一环套一环,反正潜力就在这摆着的。

    一百多年了才挖了这么点儿。

    露天矿的办公楼是矿区三大厂当中最老旧的一个,它的年纪比这会儿大部分工人的岁数还大。

    办公楼由一栋主楼和两栋附楼组成,三栋楼之间有走廊连通。

    楼后面是个梯阶式的小花园,修着假山凉亭步道,上去是花窖,化验楼,小宿舍和小食堂,边上是外国专家楼。

    楼前面是一个不算大的广场,不到三千平,沿着墙边种着柳树和树篱,广场的西侧有个月亮门,下去是矿小车班和汽车维修班。

    办公楼是典型的苏式斯大林建筑,虽然已经老旧,但看上去仍然相当庄重威严有气势。

    一看这地方就是官员办公的地方。

    主楼四层,附楼三层。

    一楼是劳资,人事和档案科,二楼是生产,行政,后勤和安全,环保,机动等科室。

    三楼是矿长,副矿长,纪委,财务还有厂办。

    四楼是工会和什么玩艺儿来着,张铁军从来没上去过。

    楼里感觉上有些阴仄仄的,走廊又高又窄,但里面的空间都不小,办公室又宽又大光线也相当不错。

    主楼一层有九百平方,两个附楼都是四百五十,一共六千五百平的办公空间。

    就这么说吧,在这栋楼上,副科长都是套间儿。

    矿办大门口有经警值班室,但是只管在这睡觉抽烟吹牛逼,几个人凑钱喝点小酒什么的,对于出入行人车辆一概看都不看。

    厚重的铁大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完全敞开的。

    车进来随便停,也没有人管,主要是现在车也少,基本上能开上车的都是惹不起的。

    楼前面几根柱子顶着一个大雨搭,正面是台阶,两边是车道,为领导在雨天上下车提供服务。

    整个矿办一两百人,有配车资格的就那么四五个,前几年工会主席还在坐绿皮小吉普呢,就矿长有一台标致。

    五十铃皮卡在这都算是高级车。

    其实咱们在皮卡这一块起步也是相当早的,只不过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一九八四年,长春一汽就生产过红旗CA770皮卡,就是把770给改成皮卡了。770就是国庆检阅车。

    770皮卡,长春

    还是八四年,北汽把吉普212给改成了皮卡,生产了小五千辆,还有四驱版本,在国内到处授权生产。

    不过产量都不高。

    212皮卡,北京

    八六年,保定汽车厂在和北汽联合出品的基础上,引入日本技术推出了BQ1020型皮卡车,已经相当接近现代皮卡车的设计。

    还有长城汽车,在九五年推出了迪尔皮卡,在九六、九七两年销量节节上升,初露锋芒。

    不过要说到皮卡,还得是江铃汽车,属于是独一档的存在。

    在八五年全面引入五十铃技术和生产线以后,又在九五年和福特进行了合资,在皮卡和轻卡界一骑绝尘。

    这个时候比较牛逼的车还有小解放双排轻卡,基本上也是当轿车在用,是矿山上科级干部的专配。

    通过敞开的特别厚重的实木玻璃大门进入办公楼。

    一进来眼前就是一黑,一股阴暗带来的凉爽感夹着淡淡的霉味儿迎面扑来。

    眼前是一个有一百多平方的空厅,厅两侧是往两边的走廊入口,正面是上楼的楼梯。

    右面是劳资和人事,保卫科,左面是人事和档案,档案室有独立的大铁门。

    “我还是头回来矿办。”谷亚男紧紧拉着张铁军的手,像个小偷似的左看看右看看。

    “你们有自己的厂办,你也用不着来这呀。”

    大集体有三个厂,管厂,综合厂和建安公司,在上一片儿都有自己的办公楼。

    “全民比大集体牛逼呗?”

    “那是啊,要不然呢?”

    其实这会儿已经不是这样了,这会儿都是合同工,劳动合同都改签过了,只不过都不是个人签署的。

    八个人直接上到三楼,中间遇到厂办的人上下楼也是看一眼就过去了,没人问。

    这里没人管,普通工人也可以随便跑来逛逛。

    张铁军熟门熟路来到矿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然后也不等答应推门走了进去。

    刘矿长正抬头看过来,看到张铁军就是一愣,然后笑的像朵花似的从办公桌后面小跑了出来:“哎哟,哎哟哟哟哟。”

    “快请进,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这真是,咋不提前说一声呢?”

    办公桌前面还坐着一个人,看到这情况跟着站了起来。

    张铁军伸手和刘矿长握了握:“我是临时起意回来看看,正好顺便来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王科长,你好。”

    张铁军和办公桌前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他是福利科的科长,王有成,四十多岁一米八的瘦高个,是个老帅哥。

    “哎哟,铁军你和老王认识?”

    “我认识王科长,王科长可能不认识我。”张铁军伸手和王科长握了握:“我比王科长家孩子大两届。”

    王科长有点懵,没搞清楚情况,不过张铁军这张脸他是认识的,所以又有点激动。

    可别小看矿山的科长。

    露天矿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单位,矿长和区委书记平级,这边的科长调去区里就是某个局的局长。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

    从九三年往后这种政企之间的调动被限制的比较严格。当然了,严格不是说没有机会,只是付出的成本增加了。

    再往后就是政企分离。

    九六年,国企开始施行法人制度,各个厂矿的矿长厂长都成为了本企业的法人代表,屋里挂上了营业执照。

    这也是政企分离的一项措施,就是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处。

    然后就是企业的行政级别政府那边不承认了,但实际上只是市属以下企业的级别不被承认了,省属和央属没什么变化。

    话说回来,市属企业和区县乡镇的企业本来也没什么级别,承不承认的意义也不大。

    “那,矿长,张呃部长,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王科长镇定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辞。

    他和张铁军不熟,虽然张铁军主动说认识他,但他觉得还是别留在这碍眼了,再把矿长弄不高兴了得不偿失。

    虽然事实上他心里特别想留下来。

    “那,”刘矿长扭头看了看王科长。

    “不用,遇上就是缘份,一起吧。”

    张铁军笑着往沙发那走:“正好我也听听王叔你的意见,王叔你还住在黄楼是吧?”

    “啊,对,我家在黄楼。”王科长瞬间被惊喜给充满了。

    “王科长家在八栋是吧?”谷亚男问:“我记着是八栋,和赵校长家一栋楼。俺家在二栋。”

    “八栋,”王科长点了点头:“老赵在二楼,我在三楼。你家在二栋,姓什么?”

    “俺家姓谷,谷子的谷,我爸原来是爆破的,后来我大哥接班了。”

    “谷建军是你哥?”

    “啊,我大哥,我二哥在综合厂。”

    “哎哟,我知道你是谁了,”

    王科长笑着指了指谷亚男,对刘矿长说:“我和他大哥还打过架呢,这小丫头小时候可厉害了那小嘴儿。”

    “你和谷建军还打过架呀?”刘矿长问:“我怎么没印象呢?”

    他们这些人都是同学,也是小学初中技校这么一路同学上来的,然后大部分都进了矿上上班。

    到这会儿都四十多岁了,有的当了矿长,有的当了科长。

    当然,大部分都在车间当工人。

    刘刚上学那会儿长的又瘦又小的,没少被同学欺负,现在欺负过他的人都悔的肠子去青。

    现在矿小车班的班长孙连生就是当年欺负过刘刚的其中一个,经常把这事儿拿出来当笑话说。

    刘刚上来以后也没说因为上学的时候被谁欺负过就挨个报复,但是显而易见的,这些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像孙连生自己就说,这辈子就这样了,能在班长的位置上安安生生退休,就是刘刚给他的最大的面子,别的都不用唠。

    小车班和大车班的班长都是正科级干部,本来上升空间就小。

    “你们和我哥是同学呀?”谷亚男问。

    “我俩是同学,你哥比我们小一届。”王科长指了指刘矿长:“你哥和小宫是一届的,现在爆破的那个班长。”

    爆破班,也是正科级单位,专门负责矿上的一切爆破相关业务。玩炸药的。

    “就是说要当矿长的那个呗?啥学校的大学生。”

    刘矿长和王科长同时看向了张铁军。

    “咋了?我说错话啦?”谷亚男有点懵,也看张铁军。

    “王叔现在还在福利科吗?”张铁军问王有成。

    “福利科。”王科长点了点头:“我在福利科有些年头了,有小十年了。”

    张铁军点点头,想了想,对刘矿长说:“矿上现在的人员选拔不要过度的看学历,要多看实践和实际能力。

    我们是矿山,是生产单位,不是搞科研的。

    我们的管理人员需要有扎实充分的生产实践经验和一线生产经验,这个很重要,还有人品。

    如果一个车间主任他得不到车间大多数人的认可,那他就是不称职的。

    高学历的人才可以去公司的研究所,那里更适合他们发挥。

    这一次你们和选厂的拟任名单我看过了,其中至少有一半的人我都不同意。

    这些人我都认识,也比较了解,其中有些人的儿女还是我同班同学。”

    “那个名单其实我也不大好说,”刘矿长咂吧咂吧嘴:“但是,怎么说呢?铁军你在这长大的,有些事儿你也明白。

    矿上这些活谁来干谁不来干我说了不算。

    具体的还得看公司那边的态度,我们也就是走个流程。”

    这个确实,矿上科级上的岗位任命是矿上推荐,公司任命。

    但是矿上推荐这个事儿也不是想推谁就推谁,也要看公司那边的态度。

    总而言之就是光是能干没用,还得看在公司有没有能力活动,能不能找到人照顾。

    别的都不说,随便哪个处长说句话都比苦干十年有用。

    这就是现实。

    包括刘刚自己,他能坐上这个矿长的位置,也是公司里有人支持的。

    什么同学呀,老乡啊,校友啊,拐着弯的各种关系,都是人脉。

    “以后不是了,各厂矿的岗位都由厂矿推荐,公司只负责具体考核和监督,还有纪律。”

    张铁军说:“纪委以后要单列出来,监察室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室并署办公,地位和工会,厂党委平级。

    以后可就不允许工会主席一肩挑了,都要发挥能动性,干不好就换人。”

    很多厂矿都是由工会主席兼任副书记,纪委书记,监察室主任还有安全环保负责人,一个人顶着好些个头衔。

    其实就是因为这些单位没用又必须得有,就拿个闲人过来顶上,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我们现在算是合资企业了吧?”王科长问了一句。

    东方名义上是香港的财团,所有的投资都是港资合资。

    王科长的意思就是,现在是港资合资了,还是港资占大头,搞党委和纪委这些还有必要吗?港资能同意吗?

    “东方投资是铁军家里的公司,只是总部在香港。”刘矿长低声给王科长解释了一下:这就是咱们的顶头大老板。

    “啊?”谷亚男愣了一下:“那咱们现在就都是同事啦?”

    “亚男是东方商业管理公司的城市经理,管理整个沈阳的东方广场,这个职务在内部和刘矿长你平级。”

    “哦哟,那可了不得,小姑娘一看就确实厉害。”

    刘矿长笑呵呵的夸了一句,眼神在谷亚男和张铁军贴着的胳膊一晃而过。

    谷建军,看来得关注一下了,小老板娘那也是老板娘,这大舅哥多少也是有些份量的。

    “这个宫,宫,他叫宫什么,调他去研究所吧,排土的董如泰来工会,王叔你来纪委,帮我把纪监这一块挑起来。”

    张铁军直接对人事进行了安排,把那几个他不满意的人都踢出去了。

    “我这次来,还有个事情要和你们说,一个是修建污水处理厂,把居民区的下水道重新修一下集中起来。

    再一个就是给住宅楼加装电梯的事情。

    这件事会由公司统一来操作,你们的任务就是提前做好通知准备,做好协调和后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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