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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过生日？”小舅妈问张铁军。
“谁也不过，就是买回来给你们闲吃的。”张铁军收起手机。
不能继续聊了，姓于的已经开始用短信发小黄文了，这个娘们要了不得了，就特别能挠到张铁军那块肉。
“闲吃买生日蛋糕啊？不是有槽子糕吗？”二婶儿扭头看过去：“买这个干啥呀，怪贵的，一点都不值。”
“这个有奶油，槽子糕干巴巴的哪有这个好吃。”小舅妈是享乐型人才，有好的肯定不吃孬的。
再说也没几个钱儿，也就是二婶时不时的还在别扭着花了多少钱。
“那啥时候吃？”惠莲问张铁军。
“这还得分个时间段啊？啥时候都能吃。”徐熙霞找出来塑料刀就开始撸胳膊挽袖子。
“拿过来分，拿这切。”小舅妈把茶几上的东西推了推。
“那晚上还能吃下去饭？”二婶儿看了看时间。
“你这个家伙真是的，”
小舅妈斜着二婶儿：“吃东西那想吃就吃有了就吃呗，还非得分个时间？自己的肚子什么时候不行？”
“那能行吗？吃饭不得应时应晌的？要不然胃口都得吃出来毛病。
他二叔原来那就一夏，为了抢活就饿着，结果胃不就坏了，这多少年了才养回来，现在一饿还疼呢。”
“他那是饿的，不吃东西，咱们这是吃东西，不一样。”
“是吗？”二婶有点不信，感觉小舅妈是在忽悠她。
徐熙霞和惠莲两个把蛋糕拿掉包装，捧着跑过来就在茶几上切，一股奶香味儿在屋里散开。
“二婶儿你是不是没吃过这个？”徐熙霞问二婶儿。
二婶儿看着蛋糕想了半天：“没吃过吗？吃过吧？吃过，怪甜的是不？”
“你可拉倒吧你。”小舅妈拿过来塑料刀先分了一大块给二婶儿：“你先吃，然后再发表你的意见，什么玩艺儿就怪甜的。”
二婶说的是原来那种，在奶油蛋糕进入东北之前，浙江人弄的那种糖霜蛋糕。
糖浆霜糕属于是江浙一带的老式祝寿面点，就和山东的蒸面桃是一个意思，那个确实是有点过于甜了。
那个是口味的关系，东南沿海的人本来就特别能吃甜食。
原来那时候因为交通运输的问题南北不大好流通，南方的糕点在东北都是香饽饽。
谁家男人出差或者亲戚朋友给带回来点什么，那都是可以显摆的东西，其实最出名的应该就是江浙一带的糕点了。
张铁军小时候没少被史宝明各种得瑟，他家他爸爸经常出差，他妈妈家在内蒙，好吃的特别多。
其实那些糕点除了特别甜以外也就剩个造型还挺好看了。
这也是为什么交通方便了以后苏式和沪式糕点迅速就失去了市场的原因。
蛋糕本来也不大，四个人分下来没有多少。
结果刚吃完还没来得及销赃呢，格格就回来了。
“好啊，趁着我不在家背着我吃好吃的，你们。”
小格格气势汹汹的进来，皱着小鼻子：“我走到门口就闻到香味了，结果还是没有你们动作快，连点渣都没给我留。”
小舅妈擦掉嘴角的奶油，晃着脑袋气女儿：“正好吃完，你说巧不巧？你早回来一分钟还有呢。”
“我和你拼了今天，是不是想打架？”格格一个鱼跃扑到小舅妈身上去咯叽她。
现在格格比小舅妈高了都，体格也比小舅妈大，撕吧起来小舅妈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
如果没有血脉上的压制，就小舅那个女儿奴的样子，这个家谁说了算都不太好说了。
娘俩嘻嘻哈哈的纠缠在一起，在沙发上抓来抓去。
“格格，你没看见你大哥呀？”徐熙霞笑着问她。
“看见了，等我收拾完我妈的，反正又跑不了。说，服不服？”
小舅妈怕痒，被女儿咯叽的眼泪水都笑出来了：“你等你爸回来的，非得叫他削你一顿。”
“还不服是不？”格格亮了亮小爪子，在空中抓了几下，都不用碰到身上小舅妈就又开始哈哈上了。
都条件反射了。
“这是嘎哈呢呀？”张铁星一脸懵逼的站在门往里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来。
二婶儿拍了格格一下让她起来：“快起来，铁星都回来了。”
在张铁军面前闹都没觉得啥，张铁星一回来都感觉不大好了。
“小小哥，他们偷偷在屋里吃蛋糕都没给咱俩留。”格格向张铁星告状。
“啥蛋糕啊？”张铁星走进来，带着点腼腆人叫人：“大哥，姐。”
他不认识惠莲，一有陌生人他就完蛋了，脸都红了。
“这是你金姐。”徐熙霞给她们介绍：“这是铁军儿二叔家的孩子，叫张铁星，你就喊他星星。”
二婶儿就笑：“俺们本来小名就叫铁星，结果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硬给俺们改成星星了。”
“他。”徐熙霞细长的手指往张铁军一指：“他带的头。”
“你是个叛徒。”张铁军比了个八，冲徐熙霞比划了两下：“枪毙。”
“吃啥不吃饭？”小舅妈整理好了衣服用手抓挠着头发接话：“铁星，做好去京城的准备了没？”
“那要准备啥呀？我都没去过，我就去过沈阳。”张铁星红着脸坐到张铁军身边儿。
“大哥，蛋糕呢？还有没？肯定有。”格格扑到张铁军身上，搂着他的脖子晃。
“你都多大了还往你哥身上爬？”小舅妈照着格格屁股拍了一巴掌：“下来。”
“去年我哥还抱着我呢，今天咋的不行啦？改规矩啦？”小格格不服。
“这一年多格格的个头可是真没少长。”二婶儿看着格格稀罕。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张家的媳妇儿都特别喜欢女孩儿，张妈是，二婶儿也是，完了这妯娌俩都是生的儿子。
“都说妈矮矮一窝，到俺家这不好使了，”小舅妈笑着说：“格格将来估计不能比她爸矮多少，这还有好几年长呢。”
“那还不快，格格下半年也上初中了，大丫头了。”
“我要吃蛋糕~~”格格在那装哭：“哥，你是不是不稀罕我了？”
“有，在
“啊？”格格愣住了：“那得多少人分呐？你把蛋糕店给买下来啦？”
“有你吃的就行呗，你还管天管地的。”小舅妈伸手张格格整理了一下头发。这头发可是够密的，又厚又黑。
“哥，我去念的那个学校离咱家远不？”张铁星问张铁军。
“有点远。”张铁军点了点头：“差不多得有二十多公里，不过交通还是挺方便的。”
“妈呀，那么远哪？二十公里。”张铁星琢磨了一会儿：“比从这到张家堡都远。”
“你这是怎么算的账的啊？从这到张家堡子四十公里，让你给压缩了呗？”
“有四十公里呀？”
“昂，可不，正正好好的。”
“那还是这边远，嘿嘿。那从我那学校到你家得多少时间？一天能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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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和他爸一样，稀里糊涂的。”二婶儿听的脸都抽抽一块去了，感觉自家这个儿子多少是有点傻乎乎的。
“那边是平原，二十公里没多远，四十来分钟的事儿。”
“那离我小哥的学校有多远？远不远？”
“你们是在一个方向，你们学校要远一点儿，可能有个十公里左右。你在更北面。”
“那在京城哪个区？”
“……昌平县。”
“啊？”
大家伙都笑起来，好家伙，好不容易从县里出来到城里上学了，这念着念着又回县城去了。
“那是不是学校边上都是菜地呀？啥也没有全是灰。”张铁星感觉自己的希望破灭了。
“学校边上没什么菜地，学校里面都是菜地。”
“为啥呀？”
“农学院，你说为啥？没有地怎么上课学习？不但种地还养鸡养猪养牛呢。”
张铁星彻底破灭了，嘎巴了半天嘴：“那我还费这个劲头拱地的学啥习呀？直接就在咱堡子里不就啥都有了？”
“堡子里有专家教授啊？”张铁军去张铁星脑袋撸了几把：“能教给你怎么科学种植科学养殖啊？”
“那咱堡里谁用人教过了？不都养的挺好的？老钟家养羊早都发了，他学啥了？字都不认识几个。”
“不一样，还是需要学习的，等你开学了接触一下就明白了，天底下没有白上的学。”
“那我这学农业机械的，是不是就是开拖拉机？是大四轮还是蹦蹦车？”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还真特么让这小子给说对了，确实要学开大四轮，不但开，还要修。
“完了，我知道了，就是开拖拉机。”张铁星一看张铁军这反应就明白了：“上这几年学是不是就是给学校种地去了？”
二婶儿听明白了，也奇怪的看着张铁军。不是真是去种地吧？
那还去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地。
“是学习怎么利用机械来发展大型农业，学习怎么利用机械来发展畜牧，要学习各种农业机械的原理，学习科学规划。
我可跟你说，你得好好学，咱家的农场就等着你毕业呢。”
“咱家农场都是多大的？”
“最小的也有几十平方公里，大的几百平方公里，你说如果不学好怎么利用机械，那得雇多少人能干过来？那不得累死？”
“我感觉你在忽悠我。”张铁星没琢磨明白，但是感觉不大对劲儿。
“你就是咱家农场未来的机械化总监理，地位嘎嘎高。”张铁军拍了拍他的脑袋瓜子：“蹭我一手汗，你这是打球去啦？”
“跟着蹦达了一会儿，我打球不行，不厉害。”张铁星摇摇头：“就是跟着起哄呗，也没啥别的可玩的。”
他长的又瘦又小的，确实不太适合打球，打台球到是可以他还不喜欢。
“妈，大哥，我饿了，咱们能不能去
“我看你就是想赶紧下去吃蛋糕，那玩艺儿有什么好吃的？”小舅妈揭女儿老底。
“你吃没？”格格叉起腰看着亲妈：“我就问你，你吃没吃？”
几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到点了，那就下去呗。我小舅什么时候回来？我二叔呢？”
“你二叔不用管，他都是在堡子里吃完了往回走。”二婶儿站起来整理衣服。
她夏天也不穿裙子，不好意思，都是上衣下裤的装扮。
农村就没有穿裙子的条件。
“你小舅估计快回来了，”小舅妈说：“咱们先下去，他回来还不是要到食堂。”
这个食堂可是把小舅和小舅妈给解放了，这几年不用做饭他俩可是舒坦的够呛。
事实上，只要有条件，没有几个人是真喜欢做饭弄菜，谁不起吃现成的呀。
大家起来简单收拾一下，下楼去食堂。
结果在电梯里遇见了抱着丫丫的于家娟。
“你这是要去哪？”全当没看到于家娟拉着丝透着水纹的眼神儿，张铁军接过丫丫抱在怀里。
“吃饭，今天不想做。”于家娟盯了张铁军一眼。
这一下子上来劲了还哪有心思做饭？要不是有孩子连吃饭的心思都得没，就想吃肉。
小黄那是家里有人做，要不然今天估计也得下楼去吃食堂。
心浮气躁干什么都没心思了。
“舅舅。”丫丫还记得张铁军呢，给了他一个大笑脸，还主动和他贴了贴脸。
“下半年是不是就要上学了？”张铁军也亲了亲小丫蛋儿。
“嗯哪，妈妈说要上学，上学有小朋友，好多好多。玩儿。”
“对，学校有好多小朋友一起玩儿。”
“她上学了其实就更把身子了，以前想去哪抱着就走，现在得天天上学放学在家伺候着。”于家娟皱了皱鼻子。
都说孩子上学就好了，就轻松了，结果真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个事儿。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的这句话，太昧良心了也。
“那可不，”小舅妈说：“怀的时候说生了就好了，生完了戒奶就好了，戒完奶说会走就好了，上学就好了。
结果这一路七归遭，到底什么时候就好了？
没个够，上了小学有中学，将来还得考大学。
大学下来不愁工作呀？
完了处对象结婚，生孩子过日子，日子过的好不好，啥不得管跟着操心？没个完，哪有完？”
“你就是已经彻底看透了，厌倦我了呗？”小格格悠悠的接了一句。
大家哈哈笑起来，这句话接的太带劲儿了。
小舅妈揪了揪格格的小脸蛋儿：“知道就行，看你将来要是对我和你爸不好的。”
“那肯定不能，我给你们养老，保准儿让你们过的舒舒服服的。”格格拍了拍小胸脯，都小有规模了都。
到底是长大了。
“姐姐。”丫丫冲格格笑。
“就是让我抱呗？”格格叹了口气，把丫丫从张铁军怀里接过来：“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沉？”
于家娟悄悄伸手去张铁军身上摸了一把。
电梯一路走一路停，没到十楼就满了，到是如了于家娟的意，怎么摸索别人也看不见。
“现在这是都不在家里做饭了吗？”张铁军看着大伙问。
“偶尔也做一顿。”上来的实业公司总工笑着接了一句：“食堂方便，花样也多。”
现在从十四楼到十一楼都重新安排了住户，不少张铁军都不认识了，就十三楼这个总工没变。
从九层往下到是没变，还是原来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