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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深蓝色的,汹涌的,永无休止的波动着的大海。
连绵不绝的冲涮声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乐。
蔚蓝色的天空和没有边际的大海在遥远的天际融合在一起,天空中飘浮着一朵一朵立体的云团,被季风缓缓的推动着。
阳光炙热,晒在身上火辣辣的,咸湿的海风都是温热的。
在一块仅有几个平方又凹凸不平的岛礁上,一块描着红的水泥界碑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紧挨着岛礁,是一座用竹杆和竹席搭建起来的简易窝棚,大小只有几个平方。
既不能遮风,也不能蔽雨,它的功能仅仅是能让人有个躺的地方,海风大了都会摇摇欲坠。
两个戴着草帽皮肤晒的黢黑的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正踩在岛礁上趁着天气好对窝棚进行简单的加固和修补。
这个窝棚别看简陋,别看一副随时要躺倒的样子。
在这个窝棚里工作的有六个人,就是这里的全部人员,在这个最简陋的地方用简陋的武器完成海洋主权的守卫。
像这样的窝棚还不只一个,在几十公里范围内有好几个。
大的五六人,小的两三人,还有一个人的。
他们连续几个月就只能生活在这一共没有几个平方的地方,周围只有海水和一米多高的海浪陪伴。
连只海鸟都没有。
每天还有一半的时间要泡在齐腰的海水里。
几个月一轮换。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十年,十年的时光一晃而过。
这十年的时间里,祖国大地百废俱兴,各行各业蓬勃发展,物资丰富了,兜里有钱了,全国各地高楼大厦林立,造桥修路繁忙。
而时光跨过大海来到南沙,好像在这里凝滞了。
茫茫的海面和十年前一样永无休止的翻涌着,冲刷着,发出哗哗的声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
变化就是窝棚已经升级了,已经是第二代永固高脚屋,不过事实上变化不大,就是竹席窝棚换成了水泥房子。
再远一些的几个单人哨岗连水泥房子都没有,还是用着竹席窝棚,不过大了些。
最大的一个是观测站,到是还是原来的样子,足有五千平,只是基台已经被海水浸上了霉绿的颜色。
“连长,有船过来了。”
“叫什么叫?等有房子过来了你再叫,船有什么好叫的?”
“连长,是大船,好大好大的船。”
“能看清是哪个国家的吗?”连长正经起来,顺着梯子爬上来:“望远镜给我。”
“连长,是咱们的船,我看到红旗了。”
“去叫大家进入警戒,是奔咱们来的。”
“是咱们的船吧?连长你说,是不是那大家伙来了?要是那大家伙来了,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泡在水里了?”
“赶紧去,罗里啰嗦的。”连长抬脚踢了小战士一下,举着望远镜的手却在下意识的使着力气。
真是自己的船,大船。
大船后面还跟着一艘,两艘,三艘……这是一个舰队,我们自己的舰队。深海舰队。
望山跑死马,在大海上更是这么个道理,等能用眼睛清楚的看到舰体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驻守在礁岛上的人都跑了出来,各自寻找有利地形在那看着慢慢开过来的舰队。
大家都很激动。越激动,越安静。
又过了好一会儿,在大家的目光当中,舰队开到了岛礁附近,一声长鸣之后,舰上放下了小船,在岛上众人的欢呼声中开了过来。
咱们有了自己的大舰队这些人是都知道的,也在电视上看到过,但是这么近的亲眼看还都是第一次。
而且这些人轮转着在这座岛礁上坚守了这么多年,平时的气也是没少受就是了,从心里都盼望着能有一支这样的舰队。
终于,愿望在今天实现了。
那种心情不是用几个文字就能形容得出来的。
也不是天天坐在家里怨天怨地的人能体会得到的。
舰队给观测站还有岛礁上的驻守战士带来了大量的物资。
这边的战士和人员都是四个月或者半年轮换一次,也就是说物资需要四个月到半年才会补充一次,长期处于缺的状态。
尤其是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在大海上,蔬菜和水果是人类生存必不可少的东西,当年闻之色变的坏血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发生的。
郑和下西洋的时候是在船上进行种植,而国外的航海时代基本都是靠喝果酒来补充元素。
括弧:果酒,包括葡萄酒是中国人创造出来的,也是从中国传播到海外的。括弧完了。
哦,还有奶酪,乳酥,醍醐这些都是中国人创造出来的食品,在唐代被西遁的游牧民族连着刀叉和烤肉一起带到了西方。
西方世界的文明起始于所谓的文艺复兴时期,也就是获得了大量的中华的文化和文献,各类技术和技工以后学习的一个过程。
从文艺,曲乐,绘画,建筑到饮食,到科学技术和社会阶层(贵族制),以及律法。
整整经过了一百多年的整理,学习,复制和编撰,到十七世纪中叶,所谓的西方文明就正式诞生了。
扯远了。
物资运送完,辽东号航母舰队的司令员亲自登上了岛礁,向驻岛人员进行了慰问,并邀请大家到舰上去参观休整。
“我们会在这里驻练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在保证岛上工作的前提下,大家可以轮流来舰上活动,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高舰长,不能违反纪律吧?”
“不会,我来的时候咱们司令嘱咐过我了,大家放心。”
“高舰长,你们会在这边待多长时间啊?”
“三个月,要待到八月,这段时间我们就在周边拉练,大家可以把我们当成基地。”
“高舰长,以后我们的舰队会常常来这边儿吗?是不是也要轮换?”
“这次不是,具体的还没有命令,你们也别问,我也说不出来。
不过,有件事可以和你们说,这次一路跟着咱们一起来的还有两艘特制船,他们和护卫船只会留在这里长期驻扎。”
“那我们的补给以后是不是就方便了?”
“这个肯定是的,以后的补给就不用像原来一样四个月半年一次了,而且附近岛上的单兵哨岗也会取消。
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好,靠咬牙硬挺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大家情不自禁的欢呼起来,热泪盈眶,为自己,也是为这支军队,更是为了这个国家。
高舰长也在笑,有些事情他不能说,但是控制不住他高兴,从现在起,憋憋屈屈的日子将一去不返了。
从此我们的海洋,将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很快驻守人员就做出了分班,值岗人员一脸不满,剩下的人咧着个大嘴嘻嘻哈哈的坐上小船欢呼着往那山岳一样的大船而去。
大船上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宿舍,还有接待并带着他们参观的人员。
他们有这个资格和权力。
这些年,他们太苦了,是他们咬着牙忍受着高湿高温孤独和缺衣少食,忍受着各种皮肤问题,在这里守卫着祖国的疆土。
很快,其他几座礁哨的战士也都被接了过来,直接来到大船上面参观休整。
有了这支舰队驻扎在这里,礁哨暂时可以放假了。
事实上,以后也不会再设立单人或者双人礁哨了,以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我们强大了,不用再靠熬着。
大船上的雄鹰依次放飞,在空中组成一个一个战斗队型向四面八方巡逻去了,从此它们将驻守在这里,扞卫中华的尊严。
高舰长没说的是,几天以后,山西号和陕西号两大核动航母战斗群也会来到这边进行拉练。
山西号战斗编队会驻扎在北三百公里海域,陕西号战斗编队规模最大,驻扎地点是东三百公里海域。
将会对那里的基地和澙湖进行升级改造。
东边是个心型的环礁,周边海域的水深可达千米,环抱着的澙湖水深三十多米,而且有天然深水航道可以出入。
那里无风三尺浪,周边海域日常浪高能达到十几二十米,而礁内澙湖的浪高只有一两米,是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
这三块海礁基地位于群岛的中心区域,相互之间的距离都在几百公里左右。
以这三个礁点为基础可以覆盖整个海域,并能有效的扼制海洋的主要航道。
大海虽然宽阔,也不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的,海洋里也需要航道,海洋里有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各种礁群,有的地方水深只有半米。
不提海上的战士和科考人员有多激动。
张铁军已经来到了克拉玛依古海农业牧业示范园,正在参观新建起来的航空发动机厂房。
古海基地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了,外围的农业林业牧业都已经成长了起来,已经是一块三百平方公里的绿洲。
基地北侧的污水塘区已经得到了彻底的治理,大片大片的树林掩映着红墙灰瓦的住宅楼,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生活区。
在基地的外围建起了大大小小的工厂,已经是克拉玛依最大的工业区域。
原来从基地里斜穿而过的公路已经改为从基地外围绕行,环绕基地一圈,从东边来经东侧北侧去往市区,从市区出来经西侧南侧去往石河子方向。
到是实现了出入市区的合理分流。
对,就是石河子监狱的那个石河子。
铁路专线也建好了,从克拉玛依站分过来进入基地内部,由基地运输队负责管理,车皮进出都是由运输队用自己的火车头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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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装配修理厂和精密机械厂,风洞,研究所已经成为了园中园,被深深的掩藏了起来,又新建了特种材料厂和航空发动机整备厂。
“特钢的建设已经初步完成,相关的技术工人也都安置好了,正在进行培训。”基地长王多玉陪着张铁军参观,亲自担任讲解。
就是他的这个名字多少有点让人出戏,总能让张铁军想起来沈腾那张老脸。
这边的基地是高配的,王多玉基地长和罗抗美平衔,不过日常事务上要接受罗抗美的领导。
“这些人都摸清楚了吧?从哪里来?”
“都摸清楚了,前后调查了三次,大部分来自东北,小部分来自山东和河北。”
“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时刻不能放松,尤其是关键岗位的人员选择。”
“明白。”
“铁路系统那边都谈好了吗?”
“谈好了,咱们就在站西建一个货场,铺几条附线就行,接发车服从铁路的调配,其他咱们自己管理协调。”
张铁军笑起来:“铁道部对我意见可不小,可别因为这个影响到这儿。”
“那不可能,上面的事儿和这有啥关系,再说了,他们也不敢。又不傻。”
“塔城那边接收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这回弄过来的技工就有一部分是要去那边的,原来的管理层全部换掉了,骨架都是从内部抽调的。”
因为发展需要,由军部出面协调,把塔城钢铁厂含矿山划拨给了古海基地这边儿。
塔城地区是矿业大区,金铜铁镍铬钼的储量都不小,还有煤和盐,还有一些其他矿产。
塔城钢铁厂也是个老企业了,这会儿也是面临着亏损的情况,巴不得有人接手。
一起划过来的还有位于乌鲁木齐西郊三十公里外的八一钢铁,这是西疆的第一家钢铁厂,是五一年由部队兴建的。
在有了这两家钢铁厂之后,基地才有了建设一座特钢厂的想法。
钢铁厂的接收重组升级改造都是从本市钢铁公司抽调的相应团队过来帮忙,自己人,用着放心。
整个基地欣欣向荣,所有人员的情绪都非常高,这是好现象。
示范园这边就更好了,大量的农牧产品已经上市,除了内部供应还向市民销售,相当受欢迎。
葡萄园已经培育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该建设酒厂和酒窖了。
现在西疆不少市县都跑过来参观,学习经验,也极力邀请示范园走出去建设分园。
这些张铁军就不管了,平时的发展完全自理。
请基地这边的主要成员,还有克市的书记市长吃了顿饭,张铁军坐汽车离开了克市,去了石河子。
石河子有四座监狱,石河子监狱,新安监狱,北野监狱和钟家庄监狱。
白宝山原来就关在新安监狱。
石河子监狱是重犯狱,专门关押重刑犯。
到达石河子以后,张铁军的车队直接来到了石河子监狱一监区的大门口。
这座监狱有四个监区,一二三在市郊,四监区距离城区一百多公里,在沙湾一三二团那边。
张铁军是要顺便过来接一个人,一个已经四十三岁的中年女人。
这个人叫蒋爱珍,曾经是一四四团医院的护士,党员,老家是绍兴的。未婚。
七八年的时候,她当时二十四岁,莫名其妙的就遭到了一伙人的诽谤诬陷,人格和名誉蒙受了极大损害和屈辱。
那个时候还在乱,各种争斗,在多次申冤无果,哭诉无门后,这姑娘绝望了。
那个时候遇到这种事情的人太多了,不管男人女人已婚未婚,都多,大部分选择了忍,少部分绝望了自杀,还有一些人远走他乡。
这姑娘不,她的绝望和别人不一样。
七八年九月,蒋爱珍持步枪当街击毙造谣诽谤者三人,重伤一人。要不是人跑的快战果还会扩大。
事情闹大了,她也没跑。
七九年十月,人民报刊载了一篇文章,蒋爱珍为什么杀人。
接下来大半年的时间,人民报收到了大量的来信,对蒋爱珍表示同情、支持和声援。
八四年九月,石河子中院一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蒋爱珍无期徒刑。蒋爱珍不服上诉。
八五年一月,西疆高院终审判决,改判为有期徒刑十五年。
因为改造表现比较好,她被减刑了,今天就是她出狱的日子……张铁军表示他没打电话问过这个人和这件事儿。
就是想到白宝山,石河子,就忽然的想起了这个女人。上辈子他在报纸上看过她的新闻。
蒋爱珍被通知可以出狱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懵逼过后就是兴奋激动,然后就是惶恐和茫然,无力又无助。
十几年过去了,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我去哪?我有哪可去?我能干什么?我能靠什么活着?
她并不以为自己还可以回医院继续上班。
这些年通过报纸和电视,她对外面的变化也是知道的,但毕竟没有亲眼看过,她的心态还留在十几年前。
“收拾一下,外面有人接你。”
“接,接我?谁?”
“……你出去就知道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女狱警差点翻了个白眼儿,咳了一声压制了一下涌起来的火气:“别废话了,赶紧收拾,看好别落了什么东西。”
实话实说,在监狱上班的,不分男女,脾气都不怎么好,张嘴就骂伸手就打,这就是她们的日常,早就习惯了,也麻木了。
当然了,这是指在上班期间,下了班回到家谁还不是个小白花慈母贤妻,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软弱有多软弱。
据说这叫职业病。
其实就是这里环境的问题。
她们在这里高高在上,任何人都可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随便折腾,是那种皇帝一样的快感,是精神上的愉悦和满足。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拿,那个年代别说被关进监狱,就算是搬家也没什么东西。
回到监室整理好床铺,去拿上自己的盆子牙刷毛巾,到狱政科这边打个卡检查一遍,领取自己当初进来时的全部物品。
狱政科,也有的地方叫出监队。
换回自己的衣服,收拾好物品,签释放书,签财务声明书,领取从监狱到户籍地的路费(现在只发一半了)。
然后就会由狱警把人送出监区大门,目送,大声告诉你别回头。
不过这个程序后来也几乎被省略掉了。
这还没完,回到户籍地还要去当地派出所报道,办理户籍手续,然后再到司法局(所)报道,要签一些文件。
有些地区还有社区矫正所,是后面一段时间的主要对接部门。
民政部门会给发放一段时间的出狱救济金来保障基本生活,矫正所或者司法所会给介绍工作什么的。
本人在监狱的现金财产按规定应该在出狱的时候返还发放,不过一般都会拖一段时间。
这里包括进来的时候身上携带的现金,服刑期间家里的汇款,还有劳动所得,但后面两项具体有多少本人其实是不清楚的。
一般来说,在释放前监狱就会通知家属来接人,并通知所在地司法局接收。
蒋爱珍从没想过自己出狱会有人来接。
她已经在这边儿前前后后待了二十多年,老家那边虽然还有联系,但毕竟是太远了,父母年纪也大了。
蒋爱珍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的跟着狱警穿过无比熟悉的广场,顺着无比熟悉的道路走到那扇无比巨大沉重的大铁门前。
狱警向值岗武警出示了手续,武警战士仔细的查对了一下,大铁门上的小铁门被打开。
狱警轻轻推了她一下:“出去吧,以后好好做人。不要回头。”
蒋爱珍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迈脚跨过高高的门槛,从铁门里走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和里面的阳光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并不刺眼,但她还是眯起了眼睛,贪婪并茫然的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这是她渴望了十几年的景色,是她渴望了十几年的自由。
大门外,一长溜一瞅就值钱的越野车停成一排。
蒋爱珍,狱警和武警战士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主要是这个场面太难得一见了,这会儿可不是人均都有一部车的年代。
蒋爱珍是好奇,现在外面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她进来那会儿绿皮吉普还是领导专用呢,都难得一见。
狱警和武警战士是惊讶,这车队一看就不一般,也肯定不是本地的。本地就不可能有这种排面儿。
就看第二辆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戴举止一看就不普通,他笑着走到蒋爱珍面前:“你是蒋爱珍吧?”
“嗯。”蒋爱珍打量着男人,不知道这是啥意思。
“你的户籍在哪?”
“一四四。”
“你是想继续在一四四生活,还是想换个地方?或者回原籍?”
蒋爱珍呆愣愣的看着于君,脑子里有点乱,一时间忘了回答。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还没来得及想这些问题。
“先上车吧,在车上你慢慢想。”于君朝汽车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你你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