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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房子有点大了，就住两个人不空啊？说话都带混响儿的。”
张爸咂吧咂吧嘴：“现在这条件，确实是好喽，以前去哪敢想去？有个地方能躺下那就是过日子了。”
这话没毛病，虽然已经是九七年了，感觉好像社会上有钱人都得论把抓，但是实际上穷人一样不少，愁房子的遍地都是。
社会永远是两极的，人的悲喜也不能相通。
春天的底线是不饿死人，冬天的底线是别冻死人，这就是这个时候民政部门的心思。
真事儿。
“两个人住确实有点大了，胆子小点晚上都得害怕。”张铁军笑起来：“不过小华肯定不用咱们担心，真有鬼得怕她。
这房子给小华住没毛病，但是你要说让大姨一家搬过来就不大合适了，大姨也不能干。”
“你大姨夫他们厂现在是不是也是你买下来了？”
大姨夫所在的化工厂全称是本市钢铁公司化工总厂，是钢铁公司
“不能说买，是合资，咱们家占大头。化工厂也算，住人挺好。”
“全都搞成住宅楼呗？一家厂子也不留？”
“我是这么想的，后面还要具体看，主要是化工污染有点大，看看是搬还是改。”
“这个确实应该，整一整挺好，这回回来感觉市里空气都好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呛了，这个环保确实是好玩艺儿。”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钢铁公司咱家占大头了吧？光是升级改造就十几个亿，这还不算换设备的钱，省里哪有钱？”
“那要是这么一算的话，那放到全国得钱了，国家估计也干不起吧？”
“嗯，所以这几年不是一直在搞私有化嘛，就是因为这个，不管怎么说厂子能活下来能创造岗位和税收就是好事儿。”
“没钱呗？”
“嗯，财政上完全支巴不开，瞪眼没办法。不过现在就好多了，你儿子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得瑟。”张爸笑起来，满心都是骄傲。
“你俩在这屋唠上啦？我说怎么半天也不回来。”张妈走进来。
“老二和小发他们呢？”张爸问。
“回家了呗，都多前了？铁军你也没和你小舅二叔说说话。”
“那不有的是时间？又不是外人。我吴姨她们是你喊来的呀？妈。她们和大姨家又没有走动，这么冷不丁的感觉好吗？”
“我就是寻思回都回来了，凑一起说说话呗，”张妈说：“都多前没见过面的了，走礼我没提，她们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走。
反正走了她们也不吃亏，这些人从头数哪个不欠咱家礼？有的都欠了好几份了，就指望铁兵结婚还哪？铁兵那不早呢。”
“一共也没有多钱的事儿。”
“那不是钱不钱的事儿，那是人情，你懂个屁。你不叫人家还礼人家还得记着，那好啊？”
这到是实话。
这个年头的人还都比较在意人情这个东西，有点什么事儿都记着念着，不还上心里不踏实。
有句话叫他比你自己还了解你自己，这句话就可以放到还人情这件事情上来。
真事儿，你家里大事小情人情往来他都会随时关注，就等着还这份人情。
为了还几十块钱礼跨好几个市特意跑一趟这样的事儿在这个年代都不稀奇，但如果放到二十年后估计会被人当成精神病。
车马费用加上请假扣掉的工资可能远远超过这几十块钱。
这是社会道德的问题。人的底线是在不断堕落的。
“人都走啦？”张爸问张妈。
“嗯，铁军儿你们晚上住哪？”
“住十二楼吧，你们就不管这些了，家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我把孩子带下去。”
“能住下吗？”
“能，那一层都是空的。”
“原来你和小秋住那屋啊？”张爸问。
“嗯，那一层小秋一间，大姐一间，小冰一间，还有李美欣儿，结果除了我和小秋住过一段时间人家都没用上。”
“那用个屁，没等怎么的呢去沈阳了，屁股还没坐热乎又去京城了，往哪用去？”
张妈撇了撇嘴：“就这么空着也太白瞎了，她们几个以后还能回来呀？怕是回不来了，你把老头老太太都弄京城去了，小冰是不是也得去？”
“嗯，暑假过去，”张铁军点了点头：“今年暑假可不少事儿，小冰和李美欣要去，我有个秘书家属也要去，还有大姐一家。”
“那多正常，人往高处走，有这个机会了谁还愿意在老家守着？都是奔你去的，你可能给安排明白，别让人家过后了怨你。”
“那肯定的，我身边的人肯定不能比谁差了，这是最起码的事儿。”
“铁星今年也得去，就是这孩子学习实在是不太咋地，原来基础太差了，怎么追也没追上。啧，以后也不知道能怎么样。”
“你可别瞎说了，让你给你说的。人家铁星过来以后可知道努力了，基础确实是差了点儿，那不也排中游啊？
虽然考的学校感觉孬了点儿，那不还有那么些没考上的？怎么不往下比呢？”
张铁军就笑：“反正都比我强，我连高中都没念过呢。”
张妈就噘嘴，抬手拍了张铁军一巴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于张铁军上学这事儿张妈现在是想起来就后悔，感觉自己欠了儿子的。
“你们想的真多，”张铁军被拍的呲牙咧嘴的：“要是我真念高中考了大学还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儿了呢，这是机缘。”
“就遇不上小慧了呗？”
“昂，你说是不是？该说不说这个转折还真是柳姐给的，相当于改变了我的人生。”
“俩臭不要脸的玩艺儿。”张妈一提起这事儿就有点牙痒痒，她也下得去手。
“行啦，过去的事儿说它嘎哈？”张爸摆摆手：“挺晚了带孩子下去睡吧，早点休息。”
三个人出来关好门，回到自己屋里。
三个小宝贝儿正颠倒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三个人进来都笑嘻嘻的打招呼，可腻歪了。
为什么说颠倒呢？乐乐是正模正样的坐着，豆豆把腿翘在扶手上躺着，妞妞就厉害了，她把腿搭在靠背上，倒着的。
“倒着看啊？”张妈笑呵呵的走过去。
“昂，我厉害不奶奶？”
“你厉不厉害我不知道，你那眼睛还打算要不要了？”张妈去孙女小脸上揪了一把：“好好坐过来，淘气包子。”
其实每个孩子都做过这样的动作，尤其是睡觉的时候，把腿翘的老高就感觉可舒服了。
这是身体的自我调整功能在起作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孩子的身体长的快，这个功能就特别的显着，等长大了身体定型了慢慢就减弱了，不过也还是在起作用。
还有一个就是基因里面的东西。
古人说高枕无忧，这个枕可不是枕头，而是枕脚，古人睡觉有一个专门搭脚的架子，把脚架的高高的，这样对身体特别好。
所以叫无忧。
这东西随着元和清的少数民族统治消失了，事实上文化也发生了断层，尤其清代，可以说无书不改，一部四库全书把汉文明消亡大半。
能禁的都禁了，能烧的都烧了，剩下来的全部进行了删改扭曲，这就是乾隆和纪晓岚的功绩。
“走，咱们下去找妈妈。”张铁军没换鞋，站在门口呼叫宝贝。们。
“啊？去哪呀？”
“咱们不在这睡觉啊爸爸？”
“爸爸要把咱们给骗走卖了。”
张妈就皱着鼻子笑：“这三个小话痨啊，这可怎么整。”
三个小家伙也不用大人帮，自己从沙发上爬下来，乐乐还帮妞妞和豆豆整理了一下衣服，就特别有哥哥的样儿。
换好鞋，爷四个再次下楼。
乐乐想走楼梯，他觉得走楼梯可好玩了，坐电梯没意思……他都够不着按钮。
张铁军打电话问了一下小柳她们在哪，结果几个人转移阵地，已经在十二楼了。连于家娟都抱着丫丫下去了。
主要是人家家里人该回来的都回来了，说话啥的都不方便。
快乐的一夜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第二天，张铁军去了趟钢铁公司，听了一下工作汇报，检查了一下具体工作，又去厂区走了走，到生产车间看了看。
然后又去开发区那边视察了一圈儿，主要是看新建的重汽厂，还有特种钢铁厂，特种轧钢厂这些。
和老张商量了一下化工厂是不是有搬迁的必要。
老张的意思是搬。
主要是可以借着新建的过程更换设备更换技术和工艺，这个原地整改的成本要远远高于新建。
工源老厂区也就是实在太大了，要不然其实都不如从头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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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溪湖老厂区，并没有包含在本次整改升级计划之内，等到这边全部实施结束以后，会在开发区这边重建一铁厂。
原来的溪湖老厂区会完整的保留下来，打造成一座百年钢铁文化公园。
新的一铁厂建成以后，溪湖的居民会跟着新厂迁移过来一大部分，这样也有利于溪湖片区以后的规划和发展。
那地方空间实在是太小了，又是四面矿山，站在现在的角度简直无法想像，几十年前的本市市区就这么大一丁点儿。
不止是一铁厂和化工厂，老张打算把像耐火厂这一类的二级厂都搬过去，围绕歪头山矿区打造一个新的生产基地。
“行吧，你们做好计划就行，只要下定决心去改去做，总比过去强。多栽点树，从开发区到市区都要栽，栽枫树。
咱们这个地方可是国家认证的枫叶之都，枫树少了不像样儿，丢脸。
再有一个，虽然咱们是钢铁企业，但是也不能就只搞钢铁化工这些，农牧林业也要适当的考虑一下嘛，适当关注带动一下农村。”
张董事长就笑：“现在是大部长了，说话都带着官腔了。”
“那是，总得跟上形势嘛。”张铁军摆了个姿势，老官味儿了：“重汽什么时候能开始生产？”
“应该快了吧，下半年应该差不多，那边时间也是挺紧的，手里还有单子呢，咱们矿山也打算买一批新车。”
重型的老张没在家，出去开会去了。
虽然厂子已经合资，还是东方控股，但是一些该开的会还得开，一个都落不下。
张董事长现在属于是老树开花，焕发了第二春，干了一辈子钢铁头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工作积极性相当的高。
他准备再用一年半的时间，把本市开发区打造成实打实的钢铁工业区。这个理想到是不远，毕竟那开发区实在是有点小了些。
张铁军就是看他绷的太紧了，让他适当的放松放松，也考虑考虑周边产业，适当的带动一下。
“咱们的中药材基地那边你适当也关注关注，给适当的提供一些帮助，也在扶农助农这一块琢磨琢磨，还有就是环保绝对不能放松。”
“只要有钱啥都行，”
张董事长笑呵呵的拿话点张铁军：“说到一归糟其实都是钱的事儿，你当老板的敢给我就敢干，保证还能干好。”
……
回到市区，张铁军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一趟监察局，开了个小会。
本市监察局是独立办公以后最早建档的局，比沈阳还早，也是最早实现功能建制的市级局，这会儿已经全面完成了各区县的调整配置。
市里李书记和郑市长打来电话，想请张铁军吃饭。
张铁军没答应吃饭，到是把人给叫了过来，和张董事长一起大家去了彩屯，到彩屯矿去看施工现场。
这边除了一些历史性建筑，能拆的都已经拆空了，井口周边成了大工地，堆着大量的螺纹钢，砂石还有水泥罐。
原来的煤矿工人都变成了钢筋工，搅拌工还有电焊工，扎丝工，灌浆工等等。
几座巨大的混凝土搅拌车轰轰的工作着。
整个充填工作是交给了钢铁公司建筑一公司和建筑二公司的，在这一块人家是专业。
其实还不止，建筑公司，建安公司，建筑设计院，轧钢厂，运输公司都参与进来了，这是一个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全面配合的项目。
煤矿的管理团队这会儿委委屈屈的负责起了后勤保障，还有人员的调动这些。
这是个大活，需要慢慢干，一段一段的干。
五百多米深，几十平方公里的工作面，就和一个大号的蚂蚁窝似的，都得一点一点给填上，还得填结实了。
因为作业面全部都是在坑道碳和地下水。
反正快肯定是快不起来的，只能慢慢用时间来堆，这也是这个工程最大的成本所在。
溪湖那边的几个公园早都已经弄好向市民开放了，这边还没看出来有什么具体进展呢。
这边，张铁军一行人在工地上参观了解进度和困难，那边，市监察局已经成立了两个临时工作组，拿了任务出发了。
这也是张铁军想在以后实施的工作办法，跨区域执法。
以后监察部的监察部分负责本地，而执法部分则负责区外，也就是异地抓捕。并且不会提前通知。
不管和本地监察人员有多熟悉，有多少交情，完全没用。
等张铁军回到家，又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了。
张妈就嗞嗒嘴：“妈哟，这可真是，够忙的了，回来参加个婚礼弄的像视察似的，这一天都不够你忙活的了。”
“那可不，也就是咱们这地盘还小，山多，要是再大点平点他能起飞。”张爸在一边给溜缝。
“我爸我妈再练一练就能上台说相声了。”张铁兵笑着对杨雪说：“是不是嘎嘎有默契？”
杨雪翻了张铁兵一眼：“你是不是傻？这话能问我吗？我还没嫁过来呢你就让我得罪公公婆婆呀？怎么不得等领了证的。”
“完了，透底了你这。”
“我拒绝了宴请回来吃饭还错了呗？”张铁军问张妈。
张妈斜他：“你干脆明天再回来呗，明天回来正好，回来就上席。”
“不许说我爸爸。”妞妞叉着小腰给爸爸站台：“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你们都是坏蛋。哼。”
“可得了，我还成坏蛋了。”张妈笑起来：“我可不敢说你爸，你赶紧好好吃饭。”
“大侄女儿啊，你这话打击面有点大呀，这一杆子全爬拉进去了呗？一个都不留啊？”张铁兵给妞妞夹个虾仁。
“咱们是今晚过去还是明天一早儿？”张爸问张铁军：“寻思和你商量商量呢，结果你这出去就没影了。”
东北这边结婚是赶早，接亲特别早，要是冬天天还没亮呢接亲队伍就进村了。成遭罪了。
夏天到是不用摸黑，特么早晨三点天就亮了，五点钟和南方大中午似的。
“在酒店办，接亲也就是个意思呗，还得都去跟着走一趟啊？”
“这话说的，让你这么说那就不用接亲了，直接都到酒店集合呗？那不是就有这么个程序吗？人家接亲的赶个大早来了，咱家一个人没有？”
“得提前报数，”二叔说：“接亲来多少人去多少人都得提前说好，那能随便啊？那不乱套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最后你们是怎么定的？通知我一声就行了呗。我去不去？”
“你不去小华不得毛啊？就你这么一个哥哥亲的不要不要的。”
“行，我去不就得了，几点？”
“四五点钟呗，那不得提前一点儿？跟着忙活忙活准备准备，典礼定的是九点，这来回一扯罗也就差不多了。”
“是到酒店还是到新房？”
“到新房呗，不得来叠被压床啥的呀？得在这边闹哄一会儿好的了，然后去酒店典礼。”
“都改到酒店了，这流程就不能跟着改改，现在谁家还准备那么多被呀？还得喊生不生呗？”
“那肯定的，那不就是讨个吉利嘛，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呢？”
“给小华可千万别整真的生饺子，还是煮熟吧，煮熟和喊生又不冲突，她还能喊不生啊？这个得和关卫东家里说好，给提个醒。”
“怎么的呢？都是这么个过程，不爱吃就意思意思呗。”
“可别意思，万一赶上个实诚人给干一大碗可得了。小华吃生肉就拉肚子，百灵，反正你们不信就试试。”
张铁兵哈哈笑起来：“那可得了，那这婚礼可就出名了，大节目。”
“妈呀，那赶紧给小关儿打个电话嘱咐一声，这个可得说好。那可得了，那可真要出名了。”
张妈急忙放下筷子掏电话打给关卫东，这个可真不能搞错，搞错就出大事了。
双方约好的是一边出二十一个人，不多不少，感觉有那么隆重又不至于兴师动众，一辆大客就搞定。
当然了，不可能真就弄一台大客车过去，十几台车的事儿。
大客车过去主要是拉东西的，不是拉人，什么电视机箱子，冰箱箱子，被子什么的，这都是迎亲要抬回去的东西。
以前东西更多，生活用品梳妆台自行车都得抬着，现在已经很简化了。
小华有两个舅舅，这是需要全家都来的，这就是七个人，加上大姨夫和小斌，九个。大姨是不能送亲的。
大姨夫家里这边儿没有兄弟姐妹，剩下的十一个人全都得从张爸张妈这边出。
老张家四口，二叔一家三口，小舅一家三口，再派乐乐执行压车任务，正好。
小杨雪和小柳张凤徐熙霞她们就不用跟着起大早送亲了，可以多睡一会儿直接到酒店。
其实张妈的意思二婶和小舅妈也不去，不跟着折腾，可是人凑不够，总不好拉两个外人过来充数。
事实上拉外人过来凑数的人家正经不少，主要就是为了一个面子，怕给人一种娘家没有人的感觉。虽然确实也是没有人。
老张家不用担心这个，二十一这个数字是关卫东家里提出来的。
“乐乐啊，明天早晨你五点多钟就得起床哦，能不能行？”
“行，我肯定行。”乐乐信心满满。
小姑都跟他说了，压车给一千块钱，那得买多少好吃的呀，想想都开心，起早？么问题的。
因为张铁军明天要起早，今天晚上十二楼全体进入静默模式。
小柳把小黄和于家娟直接就给撵回去了，今天可不能胡折腾。
一号正日子。
早晨五点过，老张家这边就全都起来了，都换上了正装把自己捯饬的板板正正的，下楼吃了早饭坐上车直奔大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