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受惊。
前排骑兵拼死勒转缰绳,向两侧规避。
厚厚的积雪下方,全是连夜风吹形成的天然凹坑。
马蹄踏空。
凄厉的长嘶划破天际。
十几匹战马折断腿骨,在狭窄的林间引发了连锁踩踏。
后排刹不住车,连人带马撞了上去。
“机簧上膛,射腿!”刀疤屯长的破锣嗓子在雪坑里炸响。
五十张连弩从下三路的角度疯狂输出。
专挑没有防护的马腹和马腿招呼。
胡杨林顷刻间沦为绞肉机。失去战马的游牧射手跌落泥雪。
他们挥舞弯刀,试图寻找秦军对冲。
但视线里除了树干和飞雪,什么都没有。
韩信早把一百人拆分成了五人一组的战术游击小组。
一名匈奴勇士刚从死马底下爬出。
举起弯刀准备嘶吼。
左侧树根探出一把长戈,直接别住他的小腿。
右侧风雪中递出一把短剑,卡死他后退的方位。
正前方,三名大秦老卒端着上了弦的秦弩,弩机差点戳进他的鼻孔。
一炷香的时间。
一百五十名冲进胡杨林的匈奴游骑被屠戮一空。
秦军这边,仅有几人受了皮肉轻伤。
残雪被染成了暗褐色。
韩信提着滴血的长剑,步履平稳地走出林子。
缓坡上,那支险些全军覆没的百人队溃军互相搀扶着聚拢过来。
他们亲眼目睹了胡杨林里的战斗,眼神里全是对这支神秘友军的震撼。
一名盔甲破损、左臂流血的秦军百将推开搀扶的士卒。
大步走到韩信面前。
他扫了一眼韩信身上普通的皮甲,又看了看韩信身后纪律严明的老卒,挺了挺胸膛。
“兄弟,哪部分的?多谢援手。”百将伸手去扯腰间的令牌。
“我是守备营丙字号百将。现在战局糜烂,你这支队伍人手足,建制全。按规矩由军阶最高者统一指挥。把你们的人编入我的麾下,咱们往南突围。”
周围的老周和刀疤停下动作,互相对视了一眼。
韩信没有接茬。
他反手抽出刀疤屯长腰间的制式青铜剑。
手臂向前一递。
冰冷的青铜剑锋直接压在了这名百将的脖颈动脉上。
剑刃切开最外层的油垢,渗出血珠。
百将双腿发软。刚一张口,对上了韩信毫无波澜的双眼。
“秦律战时条例,溃逃退却且损兵过半者,斩。”韩信的嗓音比北风更冷。
“我现在留着你的命,是因为我缺人扛长戈。”
剑锋微微下压。
“收拢你剩下的残兵,拿上长戈,编入我的队伍。”
韩信手腕很稳,杀意不加掩饰。
八十多名死里逃生的溃军面面相觑。
百将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把令牌塞回怀里,退入阵中。
至此。
风雪第三日。
这支在塞外绝境中游荡的队伍,借着滚雪球的速度。
膨胀到了两百一十人。
第七日。
两百一十名秦军在雪原上停住了脚步。
没有人说话,战马焦躁地刨着地上的冻土。
后方地平线上,一片刺目的黑压压云团沿着雪脊线迅速铺开。
整整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匈奴精锐骑兵,战马膘肥体健。
领头的百夫长呼延烈,手里的重型狼牙棒在雪地反光下白得瘆人。
两倍于己的兵力。
绝对碾压的机动性。
在这种无险可守的开阔地带,等同于宣判死刑。
刀疤屯长策马靠向韩信的青色战马。
他单手死死拽住缰绳,脸上的刀疤挤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