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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季来到了它的末尾，最后一场薄雪在天亮之前就化成了水。
铁木树的枝条上冒出第一批嫩芽，蜷成一个个小小的绿拳头——
虎族也出生了好几只幼崽。
亚兽们抱着他们的宝宝，三三两两聚在大祭司洞穴外面，谁也不肯第一个进去，都在互相推让。
因为他们知道大祭司身体不是很好，都不想进去打扰对方。
但是怀里的小东西们倒是不管这些，胆子大的已经试图从亚兽怀里爬出去，被一把捞回来。
褚随在洞里就听见了动静。
他把搭在膝盖上的兽皮掀开，撑着石床站起来。
虽然心叶草把毒素逼干净了，但心脏被毒素折腾了那么久，不是说好就能立刻好的。
他还没走到洞口，班特斯先从外面回来了。
“怎么不披上外袍就下床。”
他低头用鼻尖碰了碰褚随的指尖。
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褚随，果然是凉的。
他从石床边把外袍拿过来披在褚随肩上，把领口处的骨扣别好。
褚随揉了揉他的耳朵，说道，
“该工作了。”
班特斯的耳朵抖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外面来族人了，
“大家带着幼崽们来找你取名字了。”
虎族的幼崽出生，要么是大祭司取名要么是族长取名。
可自从褚随来了之后，大家都默认找大祭司取名。
为此已经成为族长的罗德倒是落得了一个清闲。
他也乐意让褚随给幼崽们取名，因为在他心目中，褚随可是兽神智慧的代表。
班特斯帮忙把褚随外袍的袖口也理了理，尾巴从褚随身后绕过去，尾尖勾住他的脚踝，
“你早上的药还没喝。”
褚随心想，果然是逃不了。
他闭上眼只能认命，
“好吧，我喝。”
从豹族回来后，班特斯已经自封是大祭司的贴身护卫，每天监督褚随有没有喝药，已经是他最基本的任务。
偏偏是班特斯自封的这个职位，明明在虎族里面是没有的，但是大家已经都默认了大祭司身边就需要一个战士照顾着。
碗里是煮好的药汤，心叶草的剂量已经减到很少，更多的是补气养血的草药。
褚随一鼓作气喝完药，低头看了眼勾在自己脚踝上的那截尾巴。
从雪季初到现在，这条尾巴从最初的小心试探变成了如今这样理直气壮的缠绕，尾尖还在一翘一翘地拍他。
“我的贴身护卫，走吧。”
班特斯先帮褚随把喝完药之后额头上冒出来的那层薄汗擦干净，然后才让开一步。
洞口外头，阿树第一个发现褚随出来了。
这只小虎崽现在已经褪去了幼崽时期的圆胖，四肢开始抽条，斑纹也渐渐变得清晰分明。
他一看见褚随就从亚兽脚边窜出来，跑到褚随面前急刹住，
“大祭司！大祭司！”
褚随伸手按在阿树头顶上揉了一把，
“你去让大家排好队。”
阿树立马冲到亚兽堆里，
“快快快，大祭司驾到，都排好队。”
罗德带着他的亚兽多乐来到褚随面前，
“大祭司，这是我家幼崽，前几天刚睁开眼，想请您给取个名字。”
褚随低头看着这只小虎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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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不认生，从兽皮里探出脑袋，鼻尖朝着褚随的方向一动一动地嗅。
褚随伸出手，用指背碰了碰它的额头。
那层绒毛比任何毛都更细更软。
小虎崽伸出爪子去够褚随的手指。
“叫罗曙好了，曙光的曙。雪季最冷的时候出生，睁眼就看见天亮，以后什么都不怕。”
接着几个亚兽陆续抱着幼崽上来。
每取一个名字，亚兽们就抱着幼崽走到旁边去，在空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互相看彼此的幼崽，低声交流着哪只崽子吃得多。
晨光从枝缝间洒下来，落在这些毛茸茸的小身体上，蒸起一层暖融融的雾气。
褚随坐在石凳上，夸了夸阿树，对方也跟着幼崽们一起玩去了。
班特斯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开口说道，
“今天先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过来。”
罗德本来蹲在不远处看幼崽打架，听到班特斯这句话立刻站起来拍拍膝上的泥，走到亚兽们面前说了几句。
亚兽们纷纷抱起自己的幼崽往回走，阿树也被一把捞起来夹在胳膊底下，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只能朝褚随的方向喊了一声“大祭司我明天再来”。
班特斯直接弯下腰，把褚随整个抱起来。
褚随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额头上一小撮毛。
“不用抱，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你能走。”
嘴上这样说，班特斯没松手，又往火堆里又添了两根柴，把火烧旺，洞里很快暖起来。
做完这些，他才化回兽形。
庞大的虎豹跃上石床，他把褚随圈进自己为圆心的包围圈里，胸口贴着褚随的后背。
班特斯低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褚随的后颈。
班特斯的舌头带着兽类特有的恒温，呼噜声震得褚随的后背微微发麻。
褚随闭着眼，
“我又不是幼崽。”
班特斯照舔不误，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褚随的呼吸终于变浅变慢了。
每次到这个时候，班特斯就会凑上前，打量着褚随的睡颜。
在他心中，褚随是他怎么都看不够的存在。
等到褚随睡醒的时候，洞外的天光已经变了色。
“醒了？”
“嗯。”
班特斯没有立刻松爪子，他先低头用鼻尖碰了碰褚随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
又用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了片刻，确认心跳平稳有力，然后才把圈着褚随的前爪慢慢松开。
从兽形化回兽人形态，将一些食物拿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洞外传来罗德的声音。
“大祭司，豹族又来上供了。”
褚随本来想直接出去，但是在班特斯的坚持和监督下，还是吃了一些东西才走了出来。
罗德站在外头，身后跟着两个虎族战士。
空地上放着几样东西，十几条用草绳穿起来的银鳞鱼，每条都有前臂那么长。
还有两头处理好的巨型野猪，用大张的阔叶包着。
罗德看见大祭司，立马说道，
“这是豹族按照约定送来的，还多送了了一些药草，我刚刚让亚兽们去分别了，待会给大祭司你送过来。”
褚随看着那十几条银鳞鱼，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罗德，你们前些天不是找到一种植物吗？就是汁水有一种特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