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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烘烘的洞穴,火光将褚随和班特斯的影子融在一块。
石床边堆着干茅草,班特斯把兽皮垫得很厚,连洞口那道风都被挡住了大半。
班特斯的听力非常敏锐,他意识到褚随已经醒了。
但他没有说话。
就如同人类喜欢看刚刚睡醒猫咪的样子。
班特斯也喜欢感受褚随变化的呼吸以及微微加快的心跳。
咚咚——咚咚——
确实要比吃草药之前有力多了。
褚随陷在这一团毛里,脑子还有些发懵。
他有些惊讶,自己居然能睡这么久。
他的手无意识按压着野兽的肉垫。
班特斯被他按得浑身发痒,从尾巴根一路痒到耳尖。
他忍了一阵,忍到呼吸都乱了一拍,终于转过头,兽瞳落到褚随脸上。
“褚随,你觉得怎么样了?”
褚随偏过头,与他对视。
火光在班特斯眼里跳跃,映出一圈小小的亮。
“还不错。”
班特斯不是没有和褚随这么近过,可刚睡醒的褚随,棱角像被火光抹软了些。
班特斯喉结滚动,视线往下落,落到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洞壁上那团影子也随着他低头而低头,贴得更紧。
他忽然问出一个问题,
“你说到底我们是真的,还是这影子是真的?”
这些日子,自从遇到褚随开始,班特斯就有种踩在云朵上,正在做梦的感觉。
褚随又戳了戳那肉垫,过了片刻他说,
“我想到一个小故事,讲给你听。”
班特斯立刻竖起耳朵,尾巴尖也抬了一点,像幼崽听见新玩意。
褚随抬手指了指洞壁上的影子,
“曾经有个兽人,从小被绑在一个洞里。他无法转身,只能面朝洞壁。”
班特斯想象了一下,心里暗暗道,这个兽人好惨。
褚随接着说,
“然后其实这个洞口之外,有很多来来往往的木偶,还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洞壁之上,自然有很多被火照出来的影子,而这个兽人一直以为影子就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事物。”
“直到有一天,兽人获得了自由,他看到了火堆,看到了木偶,看见了照耀万事万物的太阳。”
班特斯听得很认真,呼吸也不自觉放轻,
“所以他会觉得洞里的东西都不算数,会很难受吗?”
褚随撑起身子,背靠石壁坐直。
“是的,这个故事总是在告诉我们,太阳是正确美好的原因,人们需要走出洞穴中去找到最美好最真实的存在。”
班特斯看着褚随的眼睛,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褚随好像并不这么认为,
“你是怎么想的?”
褚随的目光落到火光上,淡淡道,
“我认为无论是影子还是太阳,这些都是真实存在,并没有什么洞穴之内的虚假和洞穴之外的正确。”
“洞里也好,洞外也好,谁都无法替那个兽人保证哪一边更好。”
这个发言让班特斯有些难以消化,过了很久他闷闷道了一句,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故事了。”
褚随站起身,走到洞口,伸了个懒腰。
肩背拉开时,衣料绷紧又松开,露出一截腰线。
这个动作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很少做,破绽太多。
听见班特斯那句,他饶有兴致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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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结论是?”
班特斯化成兽人形态,低着头走过来。
“你是想告诉我,过去的生活和现在一样,都构成我存在的真实,没有好坏之分。”
班特斯说得很慢,
“让我不要觉得过去全是糟糕的东西,不要为了否定,就一直否定过去的自己,是吗?”
这些日子,他确实憋着一股烦闷。
改变的念头越强,越容易去恨过去的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些抬头,为什么一直忍让。
可恨到最后,只剩对自己的厌烦。
他也想过怪别人。
怪命运,怪部落,怪杰克……
想一圈又发现,最该负责的人还是自己。
褚随挑了挑眉,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我只是不想让你想到过去就垂头丧气。你得出的结论是你自己的。”
他走近两步,抬手拍了拍班特斯的肩,
“班特斯,你是个了不起的哲学家。”
班特斯一愣,耳朵竖得更直,
“哲学家是什么?”
褚随踏出洞穴,清晨的风扑在脸上,带着潮气,也带着部落的味道。
他眯了眯眼,
“哲学家啊,或许就是万事万物的代言人吧。”
班特斯听不太懂,还是把这句话记下。
他伸手把两块骨牌拿出来,重新挂在两个人各自的腰间。
褚随走在前,班特斯走在后半步,尾巴不自觉扫过褚随的小腿。
他们俩走出洞穴,也算是意料之中,外面围了一群亚兽人。
毕竟褚随对他们来说,充满了神秘。
而且他们还在为大祭司办事,天一亮,大家就都想来凑凑热闹。
有兽怀里还抱着幼崽,幼崽盯着褚随他们,圆溜溜的瞳孔像是嵌了个葡萄。
杰克也在其中。
他看见班特斯时抬手挥了挥。
班特斯大阔步走过去,
“杰克,怎么了?”
杰克张了张嘴,眼神在褚随和洞口之间来回。
他像犹豫了很久,最终在身边族人的鼓励下开口,
“你们洞穴中,那个像太阳一样的东西是什么?看着很暖和。”
这句话一出,周围立刻安静了一点。
很多兽人没直说,可都在等答案。
虽然天亮了,但是洞穴里的这团火光,在昏暗的洞穴内依旧显眼。
对兽人们来说,这简直是魔法一样神奇。
班特斯能够理解他们此刻的想法,毕竟最开始见到火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钻木取火。
但火仍旧属于褚随。
他不愿意开口,自己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而且班特斯还不想让褚随成为众矢之的,就想将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由自己出面拒绝。
他正要开口,褚随站在他身后,忽然伸手,轻轻揪住了班特斯晃动的尾巴。
这一揪,周围的兽人都有些惊讶。
周围的虎人却明显一怔。
因为在虎部落,揪尾巴不仅代表亲密,还带着一种公开的宣告意味:
这个兽人被我看重,谁也别来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