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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死了。”

    边叙把帽子摘下来，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他突然警惕地闻了闻自己，身上没有臭汗味吧。

    确认不会让方知然记忆里有什么奇异的味道，他才放心把屁股挪到方知然旁边。

    方知然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

    边叙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方知然又递了一包纸巾过去。

    边叙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脸。

    “你在看什么？”

    他偏过头，看见方知然膝盖上的书，

    “物理竞赛？你不是说高一不参加竞赛吗？”

    “随便看看。”

    边叙把书翻过来看封面，

    “这本书确实很有意思，不过我记得最新一版已经出了，到时候我找给你。”

    边叙把书还给他，他知道方知然面对感兴趣的东西时，眼睛会稍微亮一点。

    很细微的变化，一般人看不出来。

    但边叙看了十一年，看得出来。

    两个人坐在遮阳棚底下，看着操场上的学生慢慢散开。

    夕阳把操场的跑道染成橘红色。

    “方知然，”边叙忽然开口，“你一个人在待这儿，无聊不？”

    “不无聊。有书看。”

    “我不是说有没有事做，我是说……”

    边叙停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

    他总觉得方知然坐在旁边看着别人训练的样子。

    有点像小时候坐在窗边，看着别的孩子去上幼儿园的样子。

    看起来很平静，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或者说，总让自己心疼。

    “我是说，”他换了个说法，“你要是在这儿待烦了，就跟我说。我装个中暑什么的，过来陪你。”

    方知然转过头看他。

    “你装中暑，教官会发现。”

    “我演技很好的。”

    方知然听到边叙这样说，脑中简直是开了记忆检索。

    “你小时候装病不去幼儿园，被你妈一眼就看出来了。”

    边叙噎了一下，

    “那是小时候。”

    “初中装肚子疼逃体育课，被体育老师罚跑了五圈。”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方知然没回答，只是转了个话题。

    “你不用装中暑，”方知然说，“我一个人待着挺好的。”

    边叙看着他，忽然伸手，用手指弹了一下方知然的帽檐。

    帽子歪了，方知然伸手扶正。

    “干嘛？”

    “不干嘛，”边叙站起来，把帽子扣回自己头上，“走，吃饭去。饿死了。”

    等到了晚上，边叙和方知然都冲好澡。

    神秘的室友终于出现了。

    其中一个，就是与他们不打不相识的郑雄斌。

    他看见方知然，立马把边叙挤开，手里的各种零食放在方知然桌上，

    “老大，怎么这么巧，咱们居然是一个宿舍！”

    “早知道是和您一个宿舍，我就不在外面租套房子了。”

    江城中学高中部是要求强制住校的。

    但是对于郑雄斌来说，反正他有关系，在外面租套房也没什么。

    另一个则是他们班的学委，杜元通。

    戴着眼镜，和另外三人打了招呼后就去洗漱了。

    方知然本来想问问边叙，改版竞赛教程书的事情。

    却因为太累，沾上床，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见边叙对着郑雄斌说道，

    “你放东西小声点，你老大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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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第三天，出了件事。

    下午训练的时候，郑雄斌和教官杠上了。

    起因是郑雄斌站军姿的时候老是动，被周教官点名批评了三次。

    第三次的时候，郑雄斌不干了。

    “老子不站了，”他把帽子摔在地上，“这破军训有什么用？站军姿能站出高考加分？”

    队伍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小声笑。

    周教官的脸黑了。

    “捡起来。”

    “不捡。”

    “我再说一遍，捡起来。”

    郑雄斌抱着胳膊，下巴抬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他舅舅是教导主任，这事儿全班都知道。

    周教官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郑雄斌面前，两个人对视起来。

    边叙站在队伍里，看着这一幕，有些着急。

    如果这事儿闹大了，肯定会影响班级评优。

    没评到优的班级，全班都要写一份军训心得。

    这还不够，最后还要加训一天。

    他可不想方知然再陪着大家受罪了。

    边叙立马往前迈了一步。

    “报告教官！”

    周教官转过头。

    “什么事？”

    “郑雄斌今天身体不舒服，早上就跟我借过风油精。他应该是中暑了，情绪不稳定。”

    郑雄斌瞪过来，显然没想到边叙会这么说。

    边叙没看他，继续说，

    “我建议让他去休息区坐一会儿，喝点水，缓过来再训。”

    周教官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不想和小屁孩计较，顺着边叙的话说，

    “去休息区坐着，二十分钟后再回来。”

    郑雄斌愣了一秒，弯腰捡起帽子，往休息区走。

    郑雄斌一屁股坐在方知然旁边的椅子上，把帽子往膝盖上一扣，仰着头喘气。

    方知然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老大，”郑雄斌偏过头，“你那个竹马，人还行。”

    方知然没搭理他。

    郑雄斌以为方知然没听清自己说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竹马，边叙，刚才帮我解围了。”

    方知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操场上的队伍。

    “他本来就很好。”

    郑雄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

    “行，你们俩真行。”

    方知然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郑雄斌又说，

    “对了，那天打架的事，对不起啊。我不该说你哑巴。”

    方知然翻了一页书，“没事。”

    “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

    “那你为什么打我那么狠？”

    方知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郑雄斌。

    “你会手下留情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郑雄斌不知道该说什么，坐了一会，居然乖乖回去军训了。

    到了休息期间，一群人正围着什么看着热闹。

    边叙凑过去看了看，又走到方知然旁边，

    “走，我们去看看，还挺有意思的。”

    他知道方知然这些都会记得住，所以他想让方知然记一些好玩的。

    方知然点点头。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居然是他们班上的同学萧腾正在地上画着什么求雨符咒。

    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快来雨快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