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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叙愣了一下。“什么？”

    “眼药水。”方知然说，“我给你滴一滴，看看眼睛会不会变大。”

    边叙看着他，

    “不用。”

    方知然已经下了床，走到边叙身边。

    边叙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

    “我说了不用。”

    “你刚才给我滴了。”方知然说，“礼尚往来。”

    边叙想说那不一样。

    但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方知然已经拿起眼药水瓶了，拧开盖子，看着他。

    “躺下。”

    过了几秒，边叙叹了口气，躺到床上。

    方知然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边叙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脸上。

    有一点碘伏的味道，还有一点方知然身上特有的气味。

    边叙被他盯着不自在，偏过头。

    方知然腾出左手，轻轻捧住边叙的脸，把他摆正。

    边叙被他捧着脸，呼吸顿了一下。

    “别乱动。”

    看着边叙瞳孔放大的样子，方知然点点头。

    “好像是真的会变大。嗯？脸也会变烫吗？”

    边叙的脸很烫，比他的手热多了。

    被这么一说，边叙的睫毛又颤了颤。

    他的脸颊从上往下，慢慢红起来。

    像水彩在宣纸上晕开，从两颊红到耳根。

    方知然看着。

    “好像不仅发烫，脸也会变红。”

    方知然的脸就在他正上方，离他很近，近得他能看见方知然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边叙简直受不了了，像被人打了一拳。心跳到了嗓子眼。

    最后还是没让方知然给自己滴成眼药水。

    他坐起来，

    “回家吧，我真饿了。”

    边叙不敢看方知然，伸手去拿方知然手里的眼药水瓶，拧上盖子，塞进口袋里。

    “门锁了吗？”

    他问的声音一点都不自然。

    但方知然一点也没看出来，只是看了一眼门，有些奇怪。

    “我们还在里面，怎么锁门。”

    边叙胡乱点着头，

    “走，吃饭去。下午还要集合。”

    两个人从医务室出来，锁了门。

    他们去宿舍换好衣服，拿着校园卡打算去食堂。

    只是另外两名室友可能已经去吃饭了，他们俩没有碰到。

    现在边叙和方知然是住在学校宿舍，本来方林海是要租房子来照顾方知然。

    但是对于方知然来说，有时候方林海对自己太过紧绷了。

    再加上他南拳学得很好，这些年有边叙在身边，情绪一直都挺稳定的。

    方林海才松口，不过每周末还是会准时来接两个小孩回家吃饭。

    在食堂吃完饭，室友还是没有回来，两个人在宿舍休息好后，准备出发军训集合点。

    方知然走在前面，边叙跟在后面。

    他看着方知然后脑勺的头发，忽然伸手碰了一下。

    方知然回过头。

    “怎么了？”

    “有个东西，”边叙把手缩回去，“看错了。”

    方知然没追问，继续往前走。

    边叙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搓了搓，刚才碰到头发的感觉还在。

    软软的。

    下午两点，高一新生在北门口集合。

    九月底的江城热得透不过气，操场的水泥地感觉都被晒出一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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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班穿着军训服，按照班级站成方阵。

    一班在靠操场东边的位置，等了老半天。

    杨不修才晃晃悠悠站在队伍前面，手里还剩下半根旺旺碎冰冰。

    “班长，人都到齐了是吧？好，我简单说两句啊……”

    虽然免训，但是集合的时候，方知然一样要到场。

    他站在队伍最后面，穿着军训服，帽子扣在头上，遮住半张脸。

    边叙站在他旁边，余光一直在看他，担心方知然不舒服。

    毕竟他知道方知然有多怕热。

    等杨不修讲完话，他们一班的教官来了。

    看着很年轻，黑瘦黑瘦的。

    他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左扫到右，

    “我姓周，你们叫我周教官。”

    “军训期间，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大声点！”

    “听明白了！”

    ”都没吃饭是吧！给我再大声点！“

    “听——明白了！”

    这个时候杨不修走过来，和教官说了些什么。

    周教官点点头，

    “完成了免训手续的同学出列，旁边帐篷那坐着，每天要完成800字的心得，交给班长。”

    除了方知然，一班还有一个女生也跟着免训。

    就是个子虽然小，但是还是想坐后排的许若楠。

    两个人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坐到了休息区。

    说白了，现实中谁不想急头白脸在军训中好好休息一顿。

    “议论什么？”周教官的声音忽然炸开，“站好了！”

    边叙这才收回目光，站得笔直。

    休息区搭了几个遮阳棚，底下摆着几排塑料椅子。

    方知然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本从书包里翻出来的《竞赛教程》。

    他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几个同样免训的学生。

    方知然没管这些，书上的字一个一个往脑子里钻。

    他翻到下一页，忽然停下来。

    刚才那一页的内容，和上个月在另一本书上看到的一个知识点连上了。

    然后是更早之前的一道题。

    然后是初中物理课本上的一句话。

    然后是……

    方知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在封面上。

    注意力放在当下。

    王医生说的话。

    放在当下。

    他睁开眼睛，看着操场上正在站军姿的队伍。

    一排一排的学生，穿着一样的衣服，做着一样的动作。

    只是边叙显得格外显眼。

    像是在方知然身上装了信号探测器。

    又或者是边叙一直在关注着方知然。

    方知然一抬头望过来，边叙的目光就对上了。

    他笑了笑，露出大白牙。

    方知然点点头，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边叙眉毛一挑，刚想做个小动作回应一下。

    周教官手中的矿泉水瓶就怼了怼边叙的手臂，

    “说了要绷紧，还会松动！十五个俯卧撑准备！”

    ……

    第一天的军训到五点半结束。

    解散的时候，边叙是拖着腿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方知然旁边的椅子上。

    哪怕精力充沛如他，在军训的折磨下，也只是勉强维持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