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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原东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但那双眼睛还斜着看着江朔。
那双眼睛不再是那个话痨医生常有的温和与关切,不再是每次见面都笑呵呵的憨厚。
江朔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过了几秒,陆原东——
不,应该说是耶德笑了笑。
他了解江朔。
从塔斯特国回来后,他是江朔的主治医生,是江朔身边最近的人之一。
他了解江朔,也痴迷于江朔。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江朔能选择在大庭广众下揭穿自己,肯定是有了确切的判断和证据。
只是,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江朔。”
“你能不能告诉我……”
江朔没有理他,而是转过身,看向李稹。
“总长。”
“耶德除了交给您和元总长看管,其他人我都不放心。辛苦您了。”
李稹点了点头。
他走过来,弯腰拎起耶德的后领。
耶德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拎着,眼睛还看着江朔的背影。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情绪。
像是错愕,又像是遗憾。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显得很荒诞。
江朔身边的主治医生,那个每天笑嘻嘻的话痨居然是塔斯特国的太子。
杜彻趴在地上,捂着被踹痛的腿,费力地想站起来。
他的膝盖刚弯起来一点——
杜简又是一脚。
这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他重新踹回地面。
杜彻的脸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议员中不少人脸色变了。
有几个一直支持杜彻的,终于忍不住开口。
“杜简!你别太过分了!”
一个中年议员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的职位还是杜议员给你提拔的!你是白眼狼吗?”
杜简只是看向江朔。
虽然江朔身后洛呈的表情也非常丰富。
有欣喜,心疼,和愤怒。
洛呈的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想问很多,但最后也没说。
现在还没有空歌唱团圆
感觉到他的目光,杜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
他拿在手里,然后朝洛呈丢过去。
洛呈伸手接住。
“打开里面的文件。”
“去投放。”
耶德现在被元乐天他们看着,洛呈暂时空了下来。
洛呈愣了一下,转身走向会议室的设备台。
笔记本联通了投影仪,大屏幕亮起来。
杜简从地上捡起杜彻掉落的那个话筒,试了试音,然后开口。
“看了这个视频,再想想要不要为了杜彻说话吧,各位阁下。”
杜彻看到这,终于明白了一切,咬牙切齿,
“杜简,你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背叛我?”
他转头看向江朔,
“你们俩是一伙的?”
江朔微笑接受杜彻的称赞。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
那是一个地下实验室,画面抖动得厉害,像是非正常拍摄,角度也很偏,只能看到实验室的一角。
但那一角就够了。
手术床上绑着孩子。小的五六岁,大的十一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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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躺在那里,有的在哭,有的已经哭不出声,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旁边站着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各种仪器,在孩子们身上操作着什么。
画面外传来对话声。
“……江朔那边不松口就不用每天去问了。”
那个声音很熟悉,一听就是杜彻的,带着点不耐烦,
“孤儿院全国到处都是,只不过是附近的方便运输。”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趴在地上的杜彻。
他的脸埋在地上,看不见表情,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画面里的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只是这些儿童只是普通人,没有接触过精神力,要想承载精神体怕失败率会……”
那是杜简的声音。
画面里的杜彻毫不在乎地打断他。
“你也是为我挡过子弹的人了,畏首畏尾只能永远做二把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带着居高临下的指点。
“一百个孤儿里只要有一个哨兵出现,我们就回本了。到时候有了自己的护卫队……总理的位置……我的位置……”
信号开始不稳定,画面闪烁了几下,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但那些话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刚才还在帮杜彻讲话的几个议员,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未必没有参与其中——这种事,杜彻一个人做不成。
只是眼下大势已去,他们根本不敢开口,怕惹祸上身。
杜彻终于抬起头,他的脸涨得通红,
“叛徒!”
杜简看着他,没说话。
“叛徒!”杜彻又叫了一声,挣扎着要站起来。
杜简听烦了,朝着杜彻踹了一脚。
他这些日子待在杜彻身边,无时无刻都在压抑着自己的冲动。
“我最开始,不姓杜,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仇人的名字,改成了杜姓。”
“我姓赵。”
赵简。
他还有一个亲哥哥,名字叫赵寻。
他们的父母早逝,两个孩子被送到孤儿院。
那时候赵简还小,赵寻也还小,但赵寻是哥哥,总是护着弟弟。
后来孤儿院里开始有人被领养。
隔几天就来一批人,带走几个孩子。那些孩子走的时候都笑着,说要去新家了,要过好日子了。
留下的孩子们替他们高兴,也盼着自己能被选上。
直到有一天。
孤儿院的妈妈突然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让他们快跑。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赵寻拉着赵简的手,拼命跑。他们躲进后院的一个草堆里,蜷成一团,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赵简感觉到哥哥的手在发抖,他自己也在发抖。
他们缩在草堆里,连呼吸都不敢。
“去搜一下那个草堆。”
赵寻找松开赵简的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赵简一辈子都忘不了。
然后赵寻从草堆里冲了出去,朝相反的方向跑。
“在这边!快追!”
那些人的脚步声远去了。
赵简躲在草堆里,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流了满脸,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听见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听见有人在喊“抓到了”,听见那些人的笑声。
然后他听见有人说——
“杜彻大人。”
杜彻。
他死死记住这个名字。
后来他在街头晕倒,被黑塔发现哨兵天赋,被送到洛呈家里寄养。
他改了姓,叫杜简,进了特遣队,又离开江朔进了阁会。
他一步一步往上爬,在江朔的帮助下,爬到杜彻身边,成为他最信任的人。
他等了十几年。
等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