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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之后，江朔还是第一次来到元总长的办公室。
门是元乐天的助理帮忙推开的。
江朔拄着盲杖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轻快的音乐声，像是某个动漫的片头曲。
比起李稹办公室严肃风格，元总长的办公室更充满了二次元风格。
尽管阁会多次提出，要求元总长注意点形象。
但元乐天依旧我行我素，将各种吧唧摆满了身后本来应当展示荣誉的立柜中。
“江朔？进来进来。”
元乐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贯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江朔往里走。
“坐。”元乐天说。
江朔没坐。
“总长。”江朔开口，“我需要您帮我向黑塔总长申请一下，我要见徐晃。”
音乐声停了。
脚步声靠近。江朔感觉到元乐天走到了自己面前。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是看不见吗？”
江朔往后退了半步。
“对我没什么影响。”
元乐天没说话。
江朔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脸上，像是在看什么。
过了几秒，脚步声离开，椅子发出一声轻响，元乐天坐回自己的位置。
“没影响？”
他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来，带着点笑意，
“那晏深成天盯你盯得像盯宝贝一样。”
江朔没接这话。
他听见抽屉拉开的声音，然后是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纸张被折起来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再次靠近。
一张纸条递到他手里。
“拿着。”元乐天说，“我跟黑塔那边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就行。”
江朔把纸条折好，放进内衬口袋。
“谢谢总长。”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看黑塔总长盯您也是不遑多让。”
江朔关上门，里面还传来了某人的笑声。
黑塔的走廊比元乐天的办公室冷多了。
江朔拄着盲杖往里走刚走到第一道安检门前，他就听见了动静。
“江向导！”
“是神级向导！”
江朔的盲杖在地上点了点，没说话。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冲上来，张开手臂拦住那些涌过来的哨兵。
“别挤别挤！向导有事要办，你们别打扰！”
“我就看看！我不说话！”
工作人员一边拦一边回头看江朔，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让他们散了吧。”他说，“我办完事如果有时间，再来找他们。”
工作人员如获圣旨，开始轰人。
“听见没？江领队说了，办完事再来！你们先回去！”
哨兵们依依不舍地散开，但还有几个站在远处，不肯走。
江朔没再管他们，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李稹的办公室在三楼。
门是开着的，江朔在门口站定，盲杖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李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公事公办的语气。
江朔走进去，把元乐天的纸条放在办公桌上。
“李总长，我需要见徐晃。”
他将纸条交给了李稹，
对方仗着江朔看不见，将纸条放进了自己内衬口袋里。
看样子是要细心保管。
“江朔，探视的时间没有限定，但……”
“阁会一直在给我们黑塔压力，毕竟黑塔还需要阁会那边拨资金建设的，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问出更多线索。”
江朔点点头，
“自然。”
关押室在B区三层，走廊尽头最后一间。
工作人员帮江朔开了门，在他身后轻声说了一句“有事按铃”。
然后退出去，门从外面关上。
徐晃听见门打开的动静，以为又是那些阁会的议员来冷嘲热讽了。
于是还是躺着，连头都懒得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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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你腿不疼了？”
徐晃听见这声音，“chua”地一声坐了起来。
“原来是你，你眼睛……”
江朔淡定道，
“失明了，不用管。”
徐晃看着江朔平静地表情，忍不住内心吐槽，失明了也可以不用管吗？
但江朔接下来的话，可就让他心里没那么轻松了。
“徐晃。”
“你应该很清楚，你被当成了一颗弃子。”
徐晃握紧拳头。
他自然清楚江朔在说些什么。
如果不是江朔在军舰上选择给他们疏导，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一些醒来了。
恐怕早就和小队里其他人一样，不仅被剥夺意识，还要自爆灰飞烟灭。
过了很久，徐晃的声音才响起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是我醒来后，记忆应该缺失了很多……”
江朔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
他微微笑了一下。
“没关系。我只需要问你几个问题，或者——”
“你让我进入你的精神领域看一看。”
徐晃轻笑一声，带着点苦涩的味道。
“神级向导，我还能怎么样？”
就算自己不同意，对方想进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脚步声靠近，徐晃走到探视窗前，在江朔对面坐下来。
“我知道没有资格向你提出要求。”
徐晃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但是还请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说。”
“如果我发生了什么意外，请你将我的骨灰洒到海峡里。”
“或许有天，我还能回到我的国家。”
江朔听完，
“好。”
他抬起手，按在探视窗的玻璃上。
精神力开始蔓延。
那是一种温热的触感，从指尖出发，穿过玻璃，穿过空气，落在徐晃身上。
徐晃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抵抗。
江朔的精神力进入了他的精神领域。
那是一片荒原。
没有精神体。
精神体好比果核。
将果核取出后，果肉也会渐渐腐朽。
失去精神体的哨兵，身体机能会随之下降，直到彻底衰败。
这就是为什么赵忧会说，他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江朔的精神力在荒原上又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然后缓缓收回。
他睁开眼。
“你没事吧？”
徐晃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点担忧。
江朔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点重。
就算徐晃主观上是同意的，每个人的精神领域都有着天然的屏障。
他能够进入，需要花大量的精神力。
他摇摇头。
“没事。”
“你对自己失去精神体，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墙上。
“没有什么印象……”
徐晃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只知道我们是奉了太子的命令来参与任务。别的……”
江朔听着他的声音，听着那声音里的痛苦和迷茫。
他拄着盲杖站起来，在地上戳了戳。
“好了。你也别太悲观了。”
他顿了顿。
“我不也在塔斯特关了三年吗？只要活着，总有回家的机会的。”
徐晃显然对此没有保留什么希望，只是牵起嘴角勉强笑笑，
“借你吉言了。”
“你帮我谢谢一下那个话痨医生吧，毕竟没有他，我早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