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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朔在主桌一侧坐下。
他手中的盲杖竖在双腿前方,杖尖支在地毯上,杖头握在掌心。
背后,哨兵们自然地选了在他身后的座位,三三两两坐成一片。
晏深退在门口,靠着侧壁站着。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江朔坐在那里,双手轻搭在杖头上。
这一刻,在晏深眼里,那确实像某种加冕的场景。
失明的领队,身后却坐着一圈毫不动摇的哨兵。
像一个国王。
身后一群骑士。
江朔先开口,
“我不认为我的决策有错。”
杜彻捏着下巴那圈修剪整齐的胡子,似笑非笑地道,
“哦?你对那些敌国哨兵进行精神疏导,还没有错?”
“你不担心吗。”
“如果我们把消息公开,让全国人民知道,格原国的神级向导在军舰上为敌人做精神疏导,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
江朔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那双已经失去视线的眼睛朝着杜彻的方向,看起来空落,却莫名让人心里一紧。
“那就公开。”
他吐出这几个字时,没有任何犹豫。
“民众不是傻子。”江朔接着说,“如果是切切实实的报道,大家自有判断。”
他在盲杖上换了个舒服的握法。
“前提是,阁会愿意把事实全部公开,而不是只挑自己想讲的部分。”
这句话一出,几道目光明显闪躲了一瞬。
杜彻目光一沉。
“你这是怀疑阁会。”
江朔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我是在提醒阁会议员,如果真的要拿舆论来说事,那就不能只拿我疏导敌人这一条。”
“如果阁会有这个诚意,我没意见。”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了个弯。
“倒是有一点,我希望阁会能帮我补全情报。”
“什么情报。”杜彻皱眉。
“塔斯特国能大规模改造哨兵精神力,还能在远程强行抹除一名S级哨兵的精神体。”
江朔说,
“这说明什么,阁会心里应该很清楚。”
“说明,塔斯特国至少有一名,甚至不止一名,神级向导。”
那些之前还因为江朔疏导敌国哨兵而有些动摇的工作人员,此刻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危险程度,远远不是一船人的生死可以概括的。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杜彻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失策了。
江朔笑了一下。
“哦。所以阁会已经有应对方案了?”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一点礼貌的客气。
“既然如此,我很期待阁会公布针对敌国神级向导的防御规划。”
“毕竟,我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一次最好不过的警示。”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眼角。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想起一个事实。
这个在会议上淡淡说话的年轻人,此刻是个失明者。
因为那次疏导。
因为负隅顽抗的远程干扰。
这是代价。
感受到在场气氛的变化,江朔微微笑了笑。
陆原东说得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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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的伤势也摆上台面,也可以作为筹码。
杜彻沉默片刻,扯回话题。
“不管敌国有没有神级向导,你私自做出那种高危决策的事实,是改变不了的。”
“阁会议员说得对。”
没等江朔回答,晏深走向前,
“当时通讯已经被干扰,无法和上层取得稳定联络。”
“敌方哨兵精神力持续飙升,船上所有人加上我们自己,面对的是几个随时会爆炸的人形炸弹。”
晏深看了眼江朔,又一字一句地说。
“杜议员如果在当时的位置上,会选择怎么做。”
杜彻张了张口。
那一刻,他没办法给出一个立刻的答案。
旁边的一名阁会成员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他保持姿态。
“这是假设性问题。”杜彻说,“我不在那个位置,也没有你的能力。”
江朔并没有穷追猛打,反而有种老师的循循善诱。
“在那种情况下,我有三个可选方案。”
他把盲杖往前挪了半寸,像是在会议桌上虚拟出一个三分的天平。
“一,把他们丢进海里,就地引爆。我们自己远离一点,尽量降低损失。”
“二,强行返航,把这一船哨兵丢回塔斯特国,让他们自食其果。”
“第三,尝试疏导,尽可能掌握改造的信息。”
他顿了顿。
“前两种方案,解决的是‘这一次’的问题。”
“第三种,有可能解决的是‘以后每一次’的问题。”
会议室里有人不自觉点了点头。
“我只是做了一个向导会做的选择。”
江朔说。
“在不影响当下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获取敌方精神技术的情报。哪怕是摸到一点边,也足够研究院和塔方去挖几年。”
他轻声笑了一下,
“所以我不认为这是错。”
话音落下,短暂的沉默。
洛呈在后排大声说了一句,
“领队做得对。”
几个哨兵随即出声附和,议会一侧也有人神色松动。
显然不赞同杜彻把责任全推给江朔的做法。
这时,原本一直没有插话的杜简突然从洛呈身边站起来,开口了。
“但是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江朔你作为军舰领队,明明有其它选择的情况下,偏偏选择了救助疏导。”
“当时你没有完全的把握吧?这和通敌有什么区别。”
洛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手拽着自己发小的衣服,
“你……你疯了?”
杜简低头看着洛呈,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转身借着力甩开了洛呈的手,来到台上杜彻的身边,
“所以我认为就算结果是暂时令人满意,也需要对江朔做出处理。”
“否则以后士兵面对敌人,难免会产生顾虑,也会让那些牺牲的人寒心,”
杜彻虽然没有大笑,但也喜上眉梢,
“没错,江朔,就连你手下的哨兵都这样想,你还有什么话说。”
就在这时,会议室里一道精神力波动被刻意散开。
江朔心有所感。
果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江朔,你又不听老师的话。”
而与那道声音同时现身的,还有黑塔的总长李稹。
“元乐天,你说藏着就偷偷藏着,说现身就现身,能不能有点白塔总长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