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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哨兵他又想被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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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队醒了自己去看,还需要江惟越来说吗。”

    陆原东这句话没说出口。

    眼前这位是格原国总理,是江朔的亲哥哥。

    他再不爽,也只能在心里发牢骚。

    陆原东站在病床边,看着江朔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聚焦。

    瞳孔依旧是原本的颜色,只是没有追随光影,也没有对视线做出回应。

    陆原东的心沉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上一次江朔使用药剂,也出现了视觉问题。

    但这次比之前更加严重。

    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目前都是未知数。

    他虽然心里早就有所准备,但真的亲眼看见江朔醒来却看不见的样子,还是比他预想的更难受。

    江惟越站在陆原东身后,他刚才还在和陆原东争执问询的事。

    此刻看见江朔那双无神的眼睛,脸色立刻变了。

    “江朔的眼睛,怎么回事。”

    陆原东没有转身看他,语气里带着没掩饰的讽刺。

    “为了伟大的格原国,身体超负荷后的后遗症。”

    他把病历板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响声。

    “总理大人满意了吗。”

    江惟越的眉头皱起来,但他没有反驳。

    他确实没有立场反驳。

    江朔躺在床上,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虽然透支严重,但精神本源还在,朔仔正沉睡着。

    他把那点尚未恢复的精神力铺开,一张极薄的膜,轻轻贴向四周。

    空气的流动,人的呼吸,衣料摩擦的声音,心跳的节奏。

    一切在脑海中被重构。

    陆原东站在床边,身体前倾,呼吸比平时重,看来是很生气了。

    江惟越站在后方半步,还是依旧冷静。

    门口还有几名警卫,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轻微。

    再远一些,都是记者。

    这就是此刻的世界。

    江朔微微抬起手。

    病房里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过来。

    “先回答我。”

    “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原东看了江惟越一眼,那一眼里有明显的不满。

    但他还是转回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爆炸之后,我们都掉进海里了,救生衣有悬浮功能,救援队很快到达了。”

    “我被徐晃那小子垫了一下,没多大伤。”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晏深后背被冲击波伤到了,但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就出院了,回黑塔述职去了。”

    江朔的手指动了动。

    第三天。

    黑暗哨兵的恢复能力本来就比普通哨兵强,加上晏深本身的体质,三天能行动并不意外。

    但江朔很清楚,按照晏深的身手,这些伤或许是能够避免的。

    爆炸的时候,晏深一直抱着他,把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冲击波从后方来,晏深的后背首当其冲。

    他是替自己挡的。

    江朔垂下眸子,欠人情了啊……

    “徐晃呢。”江朔问。

    “也被晏深带走了。”

    陆原东的语气有点复杂,

    “那小子命大,浑身是伤但没有致命的。阁会那边说要审讯,但晏深以黑塔的名义将他带走了。”

    江朔点了点头。

    “我昏迷了多久。”

    十一天。

    江朔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消化了一下。

    比他预想的久,但也在合理范围内。

    “其他人呢。”他继续问,“洛呈他们。”

    陆原东的表情变得更微妙了。

    他下意识看了江惟越一眼,嘴角抿了抿,才开口。

    “从军舰上回来的所有人,目前都在同一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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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朔的眉头皱起来。

    同一家酒店。

    这不就是变相的软禁。

    只不过关在酒店里比关在审讯室里好听一些,传出去也不至于太难看。

    果然,陆原东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接着补充道,

    “名义上是休整待命,但酒店外面有人守着,每个人的通讯都被监控,未经批准不能离开。”

    江惟越站在床边,看着自己这个三年没见的弟弟。

    江朔的脸比记忆中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分明。

    那双失明的眼睛平静地朝着前方,没有焦虑,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对现状的任何抱怨。

    但江惟越记得三年前的江朔。

    那个时候,江朔还会哭。

    会求他,会喊他哥,会拽着他的袖子不放,眼泪掉得稀里哗啦。

    那时候的江朔还是个没经历过真正残酷,甚至有些骄纵的孩子。

    以为只要足够真诚地请求,世界就会给他一个公平的结果。

    但江惟越什么都做不了。

    他那时候还只是副总理,很多事情他无能为力。

    他只能拍拍江朔的肩膀,说一句“委屈你了”,然后看着江朔被送走。

    那四个字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很苍白。

    第二天,白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江朔出事了。

    江惟越记得自己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所有人都在等他发言。

    他听完电话,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继续主持会议。

    会议结束后,他才赶到医院。

    急救室的门关着,红灯亮着,透过反光玻璃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有愤怒,对于江朔自尽的愤怒。

    但没有多少担心。

    好在,江朔醒了。

    醒来之后,江朔变了。

    变得更沉稳,更冷静,更像一个真正的成年人。

    这三年,一些报告送到江惟越案头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弟弟做的事。

    这还是那个会哭着求他的江朔吗。

    现在,江朔这样,江惟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太认识这个弟弟了。

    “江朔,你……”

    他刚开口,江朔就打断了他。

    “总理。”

    “你们将军舰上所有人扣留在酒店,是想等我醒来再做决定吗。”

    江朔的脸朝着江惟越的方向,那双无神的眼睛像是能穿透什么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出席会议。”

    江惟越沉默了几秒。

    他本来准备了很多话。

    毕竟政客的本能告诉他,很多事情不能说得太明白,谁先把话挑明谁就落了下风。

    但对上江朔那双眼睛,那些话忽然都说不出口了。

    明明已经看不见了,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锐利。

    江惟越叹了口气。

    “是的。”他说,“阁会等你醒来很久了。”

    陆原东站在一旁,听着这对兄弟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了江朔三年,从来没见过江朔和家里人通讯。

    他知道江朔有个当总理的哥哥,但江朔从不提起,也从不联系。

    陆原东一直以为他们关系很差。

    但现在看来,不只是“差”这么简单。

    江朔坐起来,喘了两口气,让自己适应了一下头晕的感觉。

    然后换好衣服,站起来。

    精神力在脚下铺开,重新建立平衡。

    就在江朔准备往外走的时候,陆原东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是一根盲杖。

    陆原东凑到他耳边,

    “领队,适当卖点惨。”

    “让议会看看我们都辛苦成什么样了。”

    陆原东的声音里有一点狡黠,

    “门口可是一堆记者呢。”

    江朔手指握住盲杖,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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