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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醒了自己去看,还需要江惟越来说吗。”
陆原东这句话没说出口。
眼前这位是格原国总理,是江朔的亲哥哥。
他再不爽,也只能在心里发牢骚。
陆原东站在病床边,看着江朔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聚焦。
瞳孔依旧是原本的颜色,只是没有追随光影,也没有对视线做出回应。
陆原东的心沉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上一次江朔使用药剂,也出现了视觉问题。
但这次比之前更加严重。
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目前都是未知数。
他虽然心里早就有所准备,但真的亲眼看见江朔醒来却看不见的样子,还是比他预想的更难受。
江惟越站在陆原东身后,他刚才还在和陆原东争执问询的事。
此刻看见江朔那双无神的眼睛,脸色立刻变了。
“江朔的眼睛,怎么回事。”
陆原东没有转身看他,语气里带着没掩饰的讽刺。
“为了伟大的格原国,身体超负荷后的后遗症。”
他把病历板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响声。
“总理大人满意了吗。”
江惟越的眉头皱起来,但他没有反驳。
他确实没有立场反驳。
江朔躺在床上,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虽然透支严重,但精神本源还在,朔仔正沉睡着。
他把那点尚未恢复的精神力铺开,一张极薄的膜,轻轻贴向四周。
空气的流动,人的呼吸,衣料摩擦的声音,心跳的节奏。
一切在脑海中被重构。
陆原东站在床边,身体前倾,呼吸比平时重,看来是很生气了。
江惟越站在后方半步,还是依旧冷静。
门口还有几名警卫,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轻微。
再远一些,都是记者。
这就是此刻的世界。
江朔微微抬起手。
病房里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过来。
“先回答我。”
“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原东看了江惟越一眼,那一眼里有明显的不满。
但他还是转回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爆炸之后,我们都掉进海里了,救生衣有悬浮功能,救援队很快到达了。”
“我被徐晃那小子垫了一下,没多大伤。”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晏深后背被冲击波伤到了,但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就出院了,回黑塔述职去了。”
江朔的手指动了动。
第三天。
黑暗哨兵的恢复能力本来就比普通哨兵强,加上晏深本身的体质,三天能行动并不意外。
但江朔很清楚,按照晏深的身手,这些伤或许是能够避免的。
爆炸的时候,晏深一直抱着他,把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冲击波从后方来,晏深的后背首当其冲。
他是替自己挡的。
江朔垂下眸子,欠人情了啊……
“徐晃呢。”江朔问。
“也被晏深带走了。”
陆原东的语气有点复杂,
“那小子命大,浑身是伤但没有致命的。阁会那边说要审讯,但晏深以黑塔的名义将他带走了。”
江朔点了点头。
“我昏迷了多久。”
十一天。
江朔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消化了一下。
比他预想的久,但也在合理范围内。
“其他人呢。”他继续问,“洛呈他们。”
陆原东的表情变得更微妙了。
他下意识看了江惟越一眼,嘴角抿了抿,才开口。
“从军舰上回来的所有人,目前都在同一家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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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朔的眉头皱起来。
同一家酒店。
这不就是变相的软禁。
只不过关在酒店里比关在审讯室里好听一些,传出去也不至于太难看。
果然,陆原东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接着补充道,
“名义上是休整待命,但酒店外面有人守着,每个人的通讯都被监控,未经批准不能离开。”
江惟越站在床边,看着自己这个三年没见的弟弟。
江朔的脸比记忆中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分明。
那双失明的眼睛平静地朝着前方,没有焦虑,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对现状的任何抱怨。
但江惟越记得三年前的江朔。
那个时候,江朔还会哭。
会求他,会喊他哥,会拽着他的袖子不放,眼泪掉得稀里哗啦。
那时候的江朔还是个没经历过真正残酷,甚至有些骄纵的孩子。
以为只要足够真诚地请求,世界就会给他一个公平的结果。
但江惟越什么都做不了。
他那时候还只是副总理,很多事情他无能为力。
他只能拍拍江朔的肩膀,说一句“委屈你了”,然后看着江朔被送走。
那四个字说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很苍白。
第二天,白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江朔出事了。
江惟越记得自己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所有人都在等他发言。
他听完电话,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继续主持会议。
会议结束后,他才赶到医院。
急救室的门关着,红灯亮着,透过反光玻璃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有愤怒,对于江朔自尽的愤怒。
但没有多少担心。
好在,江朔醒了。
醒来之后,江朔变了。
变得更沉稳,更冷静,更像一个真正的成年人。
这三年,一些报告送到江惟越案头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弟弟做的事。
这还是那个会哭着求他的江朔吗。
现在,江朔这样,江惟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太认识这个弟弟了。
“江朔,你……”
他刚开口,江朔就打断了他。
“总理。”
“你们将军舰上所有人扣留在酒店,是想等我醒来再做决定吗。”
江朔的脸朝着江惟越的方向,那双无神的眼睛像是能穿透什么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出席会议。”
江惟越沉默了几秒。
他本来准备了很多话。
毕竟政客的本能告诉他,很多事情不能说得太明白,谁先把话挑明谁就落了下风。
但对上江朔那双眼睛,那些话忽然都说不出口了。
明明已经看不见了,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锐利。
江惟越叹了口气。
“是的。”他说,“阁会等你醒来很久了。”
陆原东站在一旁,听着这对兄弟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了江朔三年,从来没见过江朔和家里人通讯。
他知道江朔有个当总理的哥哥,但江朔从不提起,也从不联系。
陆原东一直以为他们关系很差。
但现在看来,不只是“差”这么简单。
江朔坐起来,喘了两口气,让自己适应了一下头晕的感觉。
然后换好衣服,站起来。
精神力在脚下铺开,重新建立平衡。
就在江朔准备往外走的时候,陆原东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是一根盲杖。
陆原东凑到他耳边,
“领队,适当卖点惨。”
“让议会看看我们都辛苦成什么样了。”
陆原东的声音里有一点狡黠,
“门口可是一堆记者呢。”
江朔手指握住盲杖,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