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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S级哨兵的眼神空洞洞的，没有焦点。
但他就是直直地望向江朔所在的方向，死死钉在江朔身上。
陆原东的腿在哆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抖，小腿肚子上的肉一跳一跳的，根本控制不住。
在场的人里就他一个普通人，没有精神力，没有战斗能力，连躲都不知道往哪儿躲。
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江朔面前。
努力瞪大了眼睛，梗着脖子对着那名S级哨兵喊道，
“你……你你你你，你瞅啥！”
江朔靠在轮椅里，看着他后脑勺，嘴角动了动。
他知道自己情况很不好。
一呼一吸之间，灼痛感顺着呼吸道蔓延，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朔仔还在源源不断地输出精神力，在敌方的精神领域里拼命疏导。
小身子却明显晃了晃，动作慢下来许多，身上的亮光也黯淡了几分。
那个S级动了。
他朝晏深冲过去，速度很快。
晏深迎上去，拳头砸在他胸口，他往后退了两步，又站稳了。
然后S级转身，脚下一蹬，整个人朝另一个方向扑过去。
那个方向是江朔。
陆原东一把扶住江朔的轮椅扶手，声音都变了调，
“领队，对方目标好像是你啊！”
江朔的身体越来越疲惫，眼前不断的重影摇晃，可思绪却转得更快。
从晏深之前的失控，到这些敌方哨兵突然发起攻击，再到发现他们的精神体都出现了异常。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像是一张早已布好的网，正一步步收紧。
那个在远方远程操控这一切的神级向导。
到底是想测试他与晏深的实力，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不断消耗他的精神力？
或者，两者都有。
一石二鸟。
晏深怎么可能让那S级哨兵得逞。
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追了上去，手臂一伸，扣住了对方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那S级哨兵被拽得一个趔趄，却依旧不死心，反手朝着晏深的手臂抓去。
只是这S级哨兵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残存的思考能力。
在与晏深缠斗的过程中，始终刻意避开要害，尤其不让晏深的攻击落在自己的腿部。
他很清楚，一旦腿脚受伤，就再也无法靠近江朔。
场面一时陷入焦灼。
晏深的攻击凌厉，却因为对方刻意的躲避和不知疼痛的体质，难以快速将其制服。
而江朔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外套上的血迹又添了几分，要是没有刚才那支针剂支撑，他恐怕早就已经晕倒了。
晏深退后一步，退到江朔身边。
他没有回头，眼睛还盯着那个S级，但声音传了过来。
“江朔，没必要为了他们牺牲你自己。”
江朔听到这话，终于抬起眼。
一点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毫不在意地抬手，用手背随意擦去，
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他看了一眼，又放下。
“晏深。”
他的声音很轻，有点哑。
晏深微微侧过头。
江朔看着那道红痕，慢慢开口。
“其实你也希望……我能给他们疏导吧。”
晏深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那四名A级哨兵中，突然有一个人发出一声清晰的惨叫。
“我靠，我的腿！”
“我靠了，谁下手这么狠！”
那个声音带着明显的疼意和慌乱。
陆原东猛地转过头去看。
是那四个A级里的一个。
他倒在墙边，一条腿扭曲着，正用手撑着地面想坐起来。
他的眼睛不再是那种空洞的红色，恢复了正常的黑白色。
脸上的表情也活过来了，龇牙咧嘴地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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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原东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个人的精神领域被成功疏导了，他恢复了神智，恢复了感觉，才会在第一时间喊出声来。
晏深自然也明白。
他当机立断。
“江朔，撤回你的精神力。线索已经有了。”
江朔心里清楚，另外三名A级哨兵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的精神领域彻底崩溃了。
即便经过疏导，也无法挽回。
而剩下的那名S级哨兵，则是完全失控，连修补的可能都没有，只是在遵照植入大脑的命令机械行动。
之前，为了不让疏导的努力白费。
无论是他还是晏深，出手都有些畏手畏脚。
生怕不小心彻底摧毁那些还有救的精神领域。
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江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眼底浮起一点光。
他的精神力非但没有撤回，反而更强了。
朔仔感受到了他的意志。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空中一转，不再往那三个已经崩溃的人那边去，而是直直朝那个S级冲过去。
雪豹也在同一时间动了。
一白一小的两道影子，朝同一个方向奔去。
江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晏深，让我看看你真正实力吧。”
顺便，也让那个远程操控的家伙，付出点代价。
晏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没回头，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江朔也有他的脾气，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这种时候，换作是他自己，恐怕也不会轻易收手。
“陆原东。”
陆原东正扶着江朔的轮椅，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你扶住你的领队。”
“啊？什么。”
陆原东还没反应过来，晏深身上的气势已经变了。
那股精神力从他身体里涌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克制着的攻击，而是毫无保留的倾泻。
如果不是陆原东和江朔精神力做好防护，恐怕要被吹飞了。
晏深的速度更快了，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他的招式不再留情，每一拳每一脚都直奔要害，直奔死穴。
那个S级在他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而另一边，朔仔已经和雪豹汇合。
江朔闭上眼，把自己的感知完全交给朔仔。
他能感觉到朔仔站在雪豹的头上，能感觉到雪豹奔跑时的震动，能感觉到那个S级的精神领域就在前面。
一片混乱，一片黑暗。
但在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远程操控者留下的印记。
如果说，晏深的招式直接可以消灭对方的肉体。
那么江朔的出招，则直奔对方的灵魂。
他很清楚，就算这S级哨兵的精神领域已经彻底崩塌。
但远方那个神级向导想要操控他，就一定有精神力寄存的节点。
只要找到那个节点，给予致命一击。
不仅能彻底解决眼前的麻烦。
还能顺着精神联结，给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一点教训。
江朔的呼吸越来越费力，但他勾唇一笑，
“找到你了。”
朔仔站在雪豹头上，小小的拳头举起来。
强大的精神力在上面汇聚。
它轻轻一锤。
那名S级哨兵的动作僵住，眼神里的猩红迅速褪去，变得彻底空洞。
他周身狂暴的精神力退去，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然后，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