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易察觉到文可歆的情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抬头问郭貌：“这不是真的吧？”

    

    “问题就在这，”郭貌说着，又往下点了一页，“照片上这个人，看着很像师娘，但仔细看，其实是打扮得很像师娘的杜予诗。”

    

    施易皱起眉，“意思是这个证是他们俩的？但名字不对吧？”

    

    文可歆胃里的翻涌更厉害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的意思是，杜予诗假装成妈妈，和贺非一起开的账户，她是知情者也是共犯？”

    

    郭貌点头附和，指着字号旁边的登记日期：“我核对过这个字号对应的登记信息，是贺非和杜予诗当年的结婚证，但是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做了一个假的，杜予诗的名字换成了师娘的名字。”

    

    这话一出来，病房里瞬间安静了，洛林最先反应过来：“那这张照片，是杜予诗自己拍的吗？”

    

    郭貌点开银行的开户信息：“不管是不是她拍的，要双方在场才能开户，而且我刚才专门找人查到了杜予诗和贺非结婚登记时候的照片......”

    

    说着她把那张存进手机的结婚登记照放大，和开户文件上附的证件照摆在一起对比：“你们看，两个人的五官轮廓一模一样，只是发型和妆容调整了一下，确实就是杜予诗本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跟着贺非一起，把这么大一个秘密藏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文可歆盯着屏幕上经过发型和妆容修饰后和母亲相似的脸，指尖冰凉，放在被子下的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虽然和杜予诗的交集不多，但是在她的心里，杜予诗也是一个正面人物，怎么会和贺非做出这样的事情？

    

    施易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偏头对郭貌说：“所以杜予诗一直对这个账户，和账户里的钱知情？”

    

    “我反正是这么认为的，”郭貌把页面滑到交易明细，指着上面每一笔入账，“这些就是每年鉴定所打过来的分红，从十年前开户之后就没断过，其中每年都有一笔，转到了他们两夫妻给孩子开的账户上，但是这个账户，一直以来，使用者都是杜予诗。”

    

    洛林捏了捏眉心，顺着逻辑往下捋：“这么说，杜予诗明知道这笔钱的存在，也参与了伪造身份开户这件事，但是他们为什么敢这样做呢？”

    

    文思莫夫妇死于十年前的地震，这是一件不可控的事情，如果他们没死呢？

    

    鉴定所巨额分红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太久。

    

    除非他们早就知道，文思莫夫妇活不到发现账户有问题的时间。

    

    此时此刻，文可歆想到熊佩君在陈家说过的话。

    

    “熊佩君在十年前就打算对爸妈下手了，只是地震比他们早一步，所以在十年前这个节点上，有不少人想要他们死，或许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合作的，”文可歆的语气冷峻，她已经被这些人极低的道德底线气得无话可说，也难免有些赌气，“怪不得杜予诗这十年来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原来是因为心虚！干出这种事儿的人，还好意思心虚？”

    

    这十年来没有看过文可歆的，现场还有几人，此时都有些脸热。

    

    “我和猫子一开始其实有偷偷去看过你，你读初中的时候，我们还去过你们学校做戒毒宣讲......”

    

    洛林也不是找补的意思，只是希望文可歆知道，她们虽然没有在她面前出现，但一直有在关心她。

    

    “但是那时候你好像已经不记得我们了，然后后面忙起来，就很少去了。”

    

    文可歆摇摇头，并不怪她们，“那么久的事儿我也忘了，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她缓了缓气，继续往下说，“现在梳理下来，贺非和杜予诗早就勾搭在一起，合起伙来吞妈妈的分红，熊佩君和他可能有合作关系，但陈嘉恒呢？他可是目前唯一一个被杀的人，他在这当中，如果说能搭上线的话，也只能是因为熊佩君吧？”

    

    施易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接：“陈嘉恒离开医院的调令是杜予诗给的，随后杜予诗自己就离开了办公室，而且是自行离开，我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陈嘉恒其实知道这一切，想要反过来用这件事威胁参与其中的杜予诗......”

    

    “然后杜予诗自知有把柄在陈嘉恒手上，但现在她的身份向好，不能够有意外，为了不被威胁，才让贺非来解决掉陈嘉恒，同时自己先离开，造成和她无关的假象，”文可歆大胆地发散了思维，“但是没想到，贺非觉得她也得死，所以干脆一起杀了！”

    

    洛林皱着眉咂了下嘴，不知道是考虑这个说法的可信度，还是感觉到这一切很荒唐。

    

    郭貌合上电脑，瘪着嘴，如果不是一只手受伤了，她现在双手环抱在胸口作抵抗性姿态了，“你俩干脆去写小说去吧，证据！办案要讲证据！”

    

    施易笑了笑，没反驳郭貌的话，只抬手松了松领口，“推理总得先走一步，再顺着找证据核对，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杜予诗和贺非两个人，我们顺着这条线挖下去，总不会错。”

    

    郭貌也点了点头，把电脑往身侧收了收，“付屏还在单宁银行调更全的材料，江霞那边刚才给我发消息，说熊佩君一直闭着眼睛装糊涂，不管问什么都不说话，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认识一个叫贺非的人。”

    

    洛林嗤了一声，“她倒是会撇干净，反正罪名已经够多了，认不认都是个死，还不如留点烂摊子给我们。”

    

    “她就是以为我们现在抓不到她和贺非合谋的实锤，才敢这么硬扛，”施易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顿了顿又开口，“但是那些海报和洗脑的视频，都已经是铁证了。”

    

    文可歆靠在施易怀里，听到施易的话，突然转过头问，“什么海报？什么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