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易抱着文可歆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郭貌，语气立刻沉了下来：“发现便利店的女店员有问题之后，我就意识到这一边肯定不止她一个，在店员的手机里找到了他们几人的群，伪装成她的身份，汇报我死了的假消息后，把他们的位置都摸出来了，也给特警那边传递了消息，目前消息是，有两个特警在行动中受伤了，但没有生命危险。”

    

    说完他又低头蹭了蹭文可歆的发顶，声音放柔，“我让同事先送你和猫子下去处理伤口，我留下来处理后续。”

    

    文可歆却攥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哑着声音对靠近窗户那边，全副武装的特警说：“激光笔在窗框后面，你们小心点。”

    

    旁边立刻的特警朝她点了点头，小心地从窗框后捞出了那根短棍，放进证物袋封好。

    

    郭貌皱了皱眉：“他说这些人都是拿了钱换命，本来就活不长......”

    

    施易点点头，扶着文可歆慢慢站起身。

    

    文可歆虽然行动不便，但是脑子却无比清醒，“他们有没有可能，是换了癌症活不长的人，被熊佩君特意挑出来洗脑成为了死士？”

    

    施易闻言眼神一沉，和郭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同。

    

    “那份名单，和上面的人。”

    

    毕竟熊佩君手里一直手握的那份建筑住宅的名单，还有那些对她那‘无私奉献的正义女神’形象深信不疑的人，在不同的人手中，可以有不同的用处。

    

    那些本身就走投无路的癌症病人，很容易被她的虚假面孔和用“给家人留一笔钱”的说法煽动，心甘情愿惩恶她的追随者。

    

    只要经过一些简单的家庭和过往经历筛选，追随者们要么成为她‘光辉形象’的歌颂者，要么成为甘愿替她扫清一切障碍的清道夫。

    

    “她给你的那个u盘里你看过吗？”

    

    郭貌皱着眉头，“看过，但恐怕她亲手交给我的名单里，不可能有这些人。”

    

    顶楼破碎的窗户里鼓进来冷冽的风，施易替文可歆理了理乱掉的头发，低声道：“救护车已经在楼下了，先下去处理伤口，剩下的我们回头慢慢理。”

    

    文可歆点了点头，刚要迈步，腰侧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施易立刻打横把她抱了起来，动作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郭貌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小心翼翼抱着人的施易，弯了弯嘴角，跟着一起往楼梯口走，刚走到楼梯转角，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听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对着前面的施易开口：“陈嘉恒在医院遇袭了，凶手也是同样的死士，拿着激光武器，陈嘉恒的肚子被烧伤，正在抢救。”

    

    施易脚步一顿，抱着文可歆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冷得像冰：“熊佩君还在羁押，她的手伸得倒是长。”

    

    郭貌顺着楼梯往下走，指尖飞快划过手机屏幕看刚传过来的消息，眉头拧得更紧：“袭击陈嘉恒的凶手已经当场被制服了，也是个癌症患者，混进医院伪装成医生。”

    

    文可歆趴在他胸口，听见这话心脏猛地一沉，在医院里杀人灭口，可是陈嘉恒本来今天就在医院啊？

    

    她攥着施易的领口，哑着嗓子开口：“为什么非要灭陈嘉恒的口？而且陈嘉恒不是本来就在医院吗？为什么非要把人弄出来之后，又是撞车又是伪装医生？”

    

    这点郭貌早就想通，“陈嘉恒原来住的是军区医院，看守严格，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下午送去的是市局附近的立大附属医院......”

    

    施易抱着文可歆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文可歆看着眼熟的楼道，想起刚才郭貌的问题，为什么要绑架杜予诗，什么人能够把杜予诗不着痕迹地骗出来，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于是她开口追问，想知道郭貌的答案。

    

    但郭貌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这样的人不多也不少。”

    

    施易顺着文可歆的思路开口，声音低沉：“能轻易骗出杜予诗的，一定是她信任的人，这个人大概率还在熊佩君留下的关系网里。”

    

    “如果那人在熊佩君的关系网里，要灭口的就应该是熊佩君......”

    

    郭貌的声音虚弱，像是轻轻的就能飘散在风里，不认真听根本听不清。

    

    施易停下脚步，慎重地问，“你的意思是，陈嘉恒瞒着熊佩君，还跟别人有合作，同时还把熊佩君的资源给那个人用？”

    

    郭貌点了点头，脚步也在台阶上顿住，楼梯间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呼吸急促起来，“熊佩君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那些还在外面的人不可能不慌，他们要么赶紧找机会把所有知情的人都灭口，把一切都推到已经落网的熊佩君身上，要么就干脆拿着钱远走高飞。”

    

    “但这个人选择用留下来的死士硬刚，”文可歆沉浸在思考里，都快忽略掉身上的伤痛，“说明跑不掉，还想尽可能把和自己有关联的人都灭口，比如陈嘉恒......”

    

    “还有杜予诗？”

    

    施易将这个可能说出口的时候，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楼下，冷风裹着夜雾吹过来，文可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施易立刻加快脚步往救护车的方向走，把她轻轻放上担架，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眉头拧得更紧。

    

    医护人员立刻过来给文可歆处理流血的伤口，腰侧的擦伤不算太深，但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扯动了创面，出血一直没止住，碘伏擦上去的时候，文可歆疼得攥紧了施易的手，却咬着牙没再出声。

    

    话题中止，郭貌也走向另一辆救护车，接受医护人员的处理。

    

    同时对着赶过来的毛利和姚皆宜交代完现场发生的一切，随后给他们新的任务，“你们先去医院那边看看陈嘉恒那边的情况，顺便也要看着杜予诗的情况，我怀疑她可能还在危险当中。”

    

    两人接了话，分头前往了不同的医院。

    

    毛利去立大附医，姚皆宜赶去最近的立州市中医院，杜予诗所在的救护车正在前往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