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虽然要和凶犯面对面，但也不能完全不做准备。

    

    只是对方既然已经看见了他们，也一定会意识到这一点。

    

    郭貌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的声音众人在便利店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掏出手机，锁屏界面弹出的短信，发送人居然是杜予诗。

    

    “五分钟内再不上来，她就会死。”

    

    施易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指尖用力按在手机屏幕上，解锁之后才看清楚，短信内容后面还跟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杜予诗被绑在一把旧椅子上，嘴巴被胶布封住，眼睛闭着，额头上有一块明显的血迹，看起来已经醒过来了，正恶狠狠地看着拍照的人。

    

    便利店外面的风卷着落叶吹过来，刮得玻璃门嗡嗡响，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巷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所有的安静都像是暴风雨之前的酝酿。

    

    郭貌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兜里，抬手理了理外套，把腰上的枪遮得更严实了，“那我们走，情况不妙，拖不起。”

    

    文可歆把水果刀往袖子里又塞了塞，攥紧了手里的防蚊喷雾，点头跟着往外走。

    

    施易伸手一把拉住文可歆的手腕，力度大得有点硌人，他低头看着文可歆的眼睛，声音哑得厉害，“记住，别着急救人，先找掩体，楼顶空旷，你们进去先往桌椅堆那边靠，那里能挡子弹，但也不一定能挡激光，我最多八分钟就能绕到后面的消防门，你们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要冲动，特警他们很快就到了......”

    

    文可歆知道前途艰险，笑了笑，“放心吧，我命大，上次熊佩君都没弄死我，这次也一样，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她就抽回手，跟着郭貌走出了便利店。

    

    按照对方短信说的，往巷口北边的楼梯口走，那是老图书馆专门留的安全通道。

    

    因为老图书馆早就弃用了，平时楼梯口都是锁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打开了，铁门敞着一条缝，黑黢黢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一股潮湿的灰尘味飘出来。

    

    郭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便利店的方向，给施易发了一条短信说已经到楼梯口，然后把手机调了震动塞回兜里，侧头对文可歆比了一个走的手势，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楼梯是水泥砌的，台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踩上去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墙壁上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牌子亮着一点微弱的光，勉强能照清脚下的台阶，两人都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往上走，整个楼梯间里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文可歆攥着水果刀的手心全是汗，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跳的声音，跳得快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她偷偷摸了摸裤兜里的罐装咖啡，冰凉的罐体贴着手心，才稍微稳了一点。

    

    “你在想什么？”

    

    楼梯间里冷不丁响起郭貌的声音，在黑夜里回荡。

    

    文可歆有些惊讶但第一时间往上看去，只能看到螺旋的楼梯，压低声音说，“你就不怕他们能听见？”

    

    “重要吗？对方本来就知道我们上来了，躲着走也藏不住脚步声，还不如自然点。我在想，到底是谁同时恨你我，又恨杜予诗，别跟我说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文可歆踩着台阶的脚步顿了顿，借着绿色的微光往上方看了一眼，郭貌的背影在昏暗里模模糊糊。

    

    她接着往下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想过，恨你我的，不过是熊佩君，但跟杜局长有关的事，我一无所知。”

    

    “说恨你，倒也未必真的是你，可能是别人......”

    

    “又是因为我爸妈？”

    

    这件事文可歆也想过，被郭貌这样挑明了，选择看上去更多了。

    

    比起自己、郭貌和杜予诗这三人的搭配，杜予诗和父亲多年前是搭档，母亲是他们幕后的助手，看上去更加合理。

    

    只是每一次都因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被牵连，文可歆觉得自己真的背了很多锅。

    

    但往好处想，这说明父母的影响力以另一种形式，留存在了这个世界上，留在了坏人们的脑子里，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他思故我在’。

    

    文可歆忍不住自嘲似的弯了弯嘴角，声音里带了点无奈，“说起来也挺讽刺的，我爸妈走的时候我才上小学，这么多年来，作为女儿都已经逐渐对他们的形象淡忘了，谁能想到呢，他们给我留下的念想，甚至可能不如这些午夜梦回想起他们就咬牙切齿的坏人多。”

    

    郭貌往上迈了两步，停下脚步等着文可歆跟上来，黑暗里能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反光，“你倒是也会苦中作乐。”

    

    文可歆跟着停在她身边，累得喘气，“苦都苦了，活着的人总要继续下去吧。”

    

    郭貌伸手扶住楼梯扶手，“很明显他们就没有你的觉悟，总是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