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霞脸上露出一点嘲讽的笑意，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是陈嘉恒。”
这话一出来，办公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钟表指针走动的声音，洛林最先反应过来，低低啧了一声：“陈家父子都……”
只不过知道了更多辛秘的众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一反应看向的还是江霞。
如果疑惑能有实形，所有人的头顶上此刻都会挂满问号。
江霞不是陈嘉恒的小三吗，怎么会变成熊佩君的孩子是陈嘉恒的呢？
文可歆想得更多，以她丰富的网络文学阅读经验，比叔嫂文学更刺激的，是小妈文学。
好乱，这个家好乱。
“但陈郜华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陈嘉恒和熊佩君都没有告诉他。”
又是一个重磅炸弹般的消息，陈郜华喜当爹！
但是这样也终于可以说明白了，为什么陈嘉恒愿意全力帮助熊佩君这个‘外人’，给她这么多权限，省三犹如无人之境，进出自如，所有的资源都由她调配。
合着根本不是外人，干爹干妈叫的那个亲，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毛利听得眼睛都直了，挠着后脑勺半天憋出一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合着熊佩君跟陈嘉恒搞到一块儿去了，陈嘉恒他爹还替儿子养孩子？这辈分都乱成一锅粥了！”
郭貌皱着眉摆手让他先别扯八卦，转头看向江霞：“那你呢？陈嘉恒妻子说你是陈嘉恒包养的小三，你跟这事儿又是什么关系？”
江霞听到这话，嘴角那点嘲讽的笑意更浓了，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沾了点消毒水味道的外套，缓缓开了口：“我哪儿是什么小三啊，我是姜萍的人，当年是姜萍把我安排到陈嘉恒身边的，说是盯着他，其实就是给我递个话，让我看着点儿熊佩君，看着这个女儿别野心疯长，最后把姜萍自己都吞了。”
这话一出来，连一直稳得住的施易都愣住了：“你是姜萍的人？”
施易话出口的瞬间，脑子里飞速转起来，之前所有串不起来的线头忽然一下子就通了。
难怪江霞会愿意站出来把这些藏了几十年的底都掀出来，难怪她明明看起来和整个案子都没多大关系，却能说出这么多只有核心圈子才知道的秘辛，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姜萍安插的人。
可是......
江霞看着众人愣住的样子，反而很平静地点了点头，伸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才开口：“双面卧底，很难理解吗？”
郭貌皱了皱眉头，指尖敲着桌面追问：“那你现在把这些都抖出来，你自己也没办法继续往上升了......”
江霞脸上的神色不变，“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至于你们，就算说出去，也没有证据，不是吗？你们都是聪明人，不会做傻事的。”
说完，她把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里都顿了一秒。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郭貌靠在椅背上，手指仍旧没停下敲击桌面，节奏慢了下来，带着几分揣摩的意味：“这么说来，姜萍当初找到你的时候，熊佩君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
江霞放下茶杯，指尖蹭过杯沿沾到的水渍，轻轻在裤腿上抹开，语气听不出波澜：“熊佩君早就不是姜萍能控制住的了，她年轻，胆子比姜萍当年还大，只是太莽撞，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赖丰德，一下子接受不了和赖安之间的落差......”
洛林听到这里恍然：“所以她当时的非法拘禁，是因为......”
江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叹的表情：“因为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工具。”
几乎是差不多的年纪，赖安成为了掌上明珠，家庭美满，得到了父母的全部心血。
熊佩君被熊万年非打即骂地长大，后来好不容易等到养父母死亡，刚过了不久自由日子，又被母亲拉进了深渊。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个母亲，还搭上了一个变成了精神病的男人，被永远捆在了陈家。
如果她的命本就如此，她或许就认了。
但是当熊佩君知道了她身上流的是赖丰德的血。
当时的赖丰德可能并不是如今的省长，但重点并不在赖丰德身上，而在赖丰德捧在手心里的明珠赖安身上。
“所以她之所以绑架和非法拘禁赖安，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文可歆将自己代入了熊佩君的视角，一边思考一边碎碎念，“她恨意的释放对象明明该是她的父母，但是却将矛头指向了那个和她的人生经历对比的最明显的参照物，赖安......”
江霞点头应了一声，眼里也浮起一点凉薄的唏嘘：“姜萍当年就告诉过她，要忍，要等，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了再出手，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可她急啊，她看着自己那个疯疯癫癫的孩子，看着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困死在陈家当牛做马，赖安却能安安稳稳出国留学，回来直接进省台做人人羡慕的主持人，她心里那点火根本压不住，非要立刻动手把赖安拉下来。”
杜予诗接过话头，“可绑架这事儿一闹，动静太大，直接惊动了上面，一查就查出熊佩君的不少问题，最后还是姜萍亲自出手，压下了大部分线索，才只判了她三年，保下了她一条命。”
毛利听到这里又忍不住插了嘴：“那姜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反正熊佩君已经坏了她的事，留着也是个祸害啊。”
江霞摇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声音压得更低：“姜萍这辈子只有熊佩君这一个孩子，她再狠，也狠不下心杀自己的亲女儿，况且那时候她还想着，熊佩君只是年轻莽撞，关几年磨磨性子出来，还是能接着用的。谁知道熊佩君出来之后，不仅没收敛，反而野心更大了，她借着姜萍给的资源，悄悄勾搭上了谢麟，又借着谢麟的手，一点点把姜萍手里的生意往自己这边挪，甚至还偷偷联系了熊飞扬，搭上了许继昌的私生子......”
郭貌听到这里，指尖轻轻在桌面上叩了叩，把之前所有的疑点都串了起来：“所以姜萍那时候那么看不起谢麟，因为她觉得谢麟的介入坏了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