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貌打开了免提，控制了音量，电话里传来江霞的声音。

    

    “不用问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她现在很安全。”

    

    她的出现，郭貌不意外，只不过这也意味着，“所以是你让胡晓娟透露小文情况的？”

    

    施易和洛林有些惊讶，当然当事人文可歆也瞪大了眼睛，看看手机通话界面，又看看郭貌，试图跟上她的脑回路，却发现前方道路拥堵。

    

    想通一切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对方沉默的时候，她继续追击，“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了陈家和熊佩君一起在司法厅里的眼线，搞出这么一场大戏，现在终于可以收网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霞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如往常有力。

    

    不是她想的那样，她都还没说呢。

    

    文可歆对上郭貌看着自己的目光，意识到江霞话里，郭貌所想的那部分，应该是有自己的‘被迫加入’。

    

    从泄露自己情况的那一刻起，江霞故意把她暴露在危险的境地之中。

    

    前方道路红灯转绿，她思考的小车恢复了高速行驶。

    

    江霞在明知道这个行为，会让熊佩君和高柳哲这两个不同程度的‘暴徒’盯上自己，却依旧不管不顾，为了清洗组织内部的叛徒，放长线钓大鱼。

    

    文可歆不幸地成为钓鱼的‘饵’。

    

    抛开熊佩君不说，高柳哲刑满出狱，也是因为减刑了，江霞明知道，那可是高柳哲！

    

    文可歆在施易的书房看见过他的档案，残暴凶狠，一刀割喉。

    

    换句话说，高柳哲出狱后害死的这几条人命，都该算在江霞的头上！

    

    想到这里，文可歆忍不住凑近手机质问，“你知道高柳哲害死了多少人吗？你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熊佩君的计划，知道高柳哲在里面帮她杀人，为什么还要让他减刑放出来？你到底怎么想的？就算是放了，找人盯着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顺着听筒传出来，像一根细针，一下一下扎在每个人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江霞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文可歆从来没听过的疲惫：“安排了，只是他们比我们想的还要狡猾......”

    

    算是变相地承认了一切，还有自己的无能。

    

    “既然这样，你都保护了胡晓娟，怎么不能派人保护小文呢？”

    

    施易的声音无比冷硬，抢夺过手机，指尖按在手机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泄露是意外，他们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胡晓娟和小文的事情，”江霞的声音顿了顿，“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前几天的事情了，那时候看到施易和她待在一起，想着你们估计能保护她。”

    

    “这么说，你是怪他们保护不力了？”付屏忍不住插了一句，“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你也好意思？”

    

    付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隔着电话屏幕毫不遮掩自己的愤怒，哪怕对面是市长，她也照喷不误。

    

    郭貌和江霞之间的对话，她其实没听太明白，但是大概意思她听出来了，江霞放着身处危险的小文不闻不问，尤其是明知道高柳哲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居然就这样跟丢了。

    

    小文可是师姐的女儿！

    

    “这件事比你想的要复杂，”江霞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我不是没有安排人手，只是姜萍的网早在十年前就铺开了，我们系统里早就混进了她的人，每一步行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我稍微动一下，她就能立刻调整计划。我之所以不提前动，就是怕打草惊蛇，让她提前把那颗安插在司法厅的棋子藏起来，到时候我们再想挖出来，就真的难如登天了。......”

    

    “姜萍？”

    

    郭貌听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名字。

    

    “是的，你没听错，是姜萍，不然你以为十年前的熊佩君，能有这个能力吗？”

    

    说到这里，江霞的声音顿了顿，“我承认，把文可歆卷进来确实是计划之外，但是我从没想过要让她当饵，我之所以没第一时间把她接走保护起来，就是怕姜萍和熊佩君察觉到我们已经盯上了高柳哲......”

    

    “计划之外？”施易冷笑一声，“到现在你还在说这种话，如果昨天不是小文自己跑得快，她现在已经成了熊佩君的阶下囚，说不定已经没命了！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大局，就能拿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去赌吗？”

    

    “不止一条命，”洛林在一旁补充，“还有郑诗诗，方越，周后，以及还在医院的李乐事，如果高柳哲没有出狱，如果你们的人更聪明一点，她们原本还能平安健康地活着。”

    

    “我知道，我对不起文可歆，也对不起她们，”江霞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件事结束之后，我愿意给小文一个交代，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但是现在，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将她们母女俩和她们织就的腐败网络一并铲除，一个不留。”

    

    郭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姜萍什么情况？当年她不是生了孩子就被熊万年送走了吗？”

    

    郭貌懒得自己举手机了，施易帮她举着乐得清闲。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江霞的声音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洛林打断。

    

    “等一下，你们现在还在医院吗？我们回去说，别在手机里说。”

    

    她示意大家现场还有别人，人多口杂，万一被别人听见就不好了。

    

    杜予诗的声音终于出现，“我们在医院的办公室里，你们现在在哪儿？”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郭貌稍稍一昂头，对着举着手机的施易一个表态，‘谁拿着手机谁说话’。

    

    “立州七中游泳馆。”

    

    “你们去那儿干什么？”杜予诗一惊，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付屏也在，谁死了？”

    

    没等他们回答，江霞已经猜到了，“是许继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