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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像浸了墨的棉絮，压在诺瓦城邦的外城墙头。
为了更好了解这个世界的背景，林溪几经化妆后，特意找了一家酒吧大厅消息。
意外得知，今天竟然还是个特殊日子——魔潮弱期。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就连这个世界的天空都泛着一种病态的暗蓝。
连空气中浮动的魔能粒子都显得慵懒而紊乱。
林溪本以为会毫无收获了。
因为按照艾瑟兰蒂斯的历法，这种日子本不该有任何高阶魔法运转，就连城邦守卫的例行巡逻，都只敢催动最低限度的防护符文，生怕一丝不慎引发魔力暴走。
为了安全起见，人们在这一天都会闭门不出。
就连酒吧里的酒鬼们都显得尤为克制。
这情形，怎么可能听到八卦？
就在林溪准备离开时。
突然。
她凭着敏锐的五感，瞬间捕捉到一抹异常——
南城区佣兵公会后门。
莱利·门罗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盯上了。
他靠在的断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黯淡无光的劣质传讯水晶。
他原本是城邦里最不起眼的那类人——无魔法天赋，连最低阶的魔法学徒认证都通不过。
只能靠着帮佣兵跑腿、整理任务卷宗混口饭吃。
在这个以魔能为尊的世界，他就像墙角的青苔，无声无息，连被轻视都显得多余。
可此刻，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微微发烫。
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贪婪的吸力，正从他掌心悄然蔓延，将周围游离的、本该躁动失控的弱期魔能，一点点吸进体内。
“喂，打杂的！”
粗哑的喊声打断了他的失神。
一名身披火红色外袍、胸口绣着火焰符文徽记的魔法学徒，抱着一摞刚从炼金工坊领来的低阶卷轴，满脸嫌恶地瞥着他。
“发什么呆？后院的废弃药剂桶还没清理，再偷懒，今天的精灵金币一分都别想要！”
莱利·门罗收回手，低下头，声音平淡无波：“马上就去。”
学徒冷哼一声，转身踏入公会大门。
林溪微微诧异。
因为她能感知到。
那嚣张学徒身上的火元素气息实际上极其浅薄。
而那个被称呼为“打杂”的少年，身上却弥漫着一股可怕的气息。
他的身体，正在本能地吞噬魔能！
凭着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告诉林溪，那小子绝对不简单！
要是放在小说里，这种设定的人物通常能成为主角，或者大反派！
就在林溪思绪发散时。
天空忽然一颤。
一股极其阴冷、不属于艾瑟兰蒂斯任何已知学派的气息，从城邦外的荒寂山脉方向，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魔潮弱期本就脆弱的魔法秩序，像是被针尖戳破的薄纸，瞬间泛起一阵剧烈涟漪。
远处守卫城墙的守护徽记接连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几名低阶法师猝不及防，魔力反噬，当场喷出一口淡蓝色的血雾。
林溪眯了眯眼，那地方……
貌似是她的送货地点——黑魔法森林。
正想着，便又听到一阵窃窃私语。
“是裂隙波动……”
“深渊方向的封印又松动了？”
“快通报议会！”
慌乱的呼喊在城头炸开。
可那股阴冷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一瞬，便彻底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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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溪看到了。
而且不止她。
在那一瞬间，那被称之为“打杂的”少年猛地抬起了头。
他也能看见！
甚至。
那缕阴冷力量掠过城邦时，还有一丝极其细小的黑暗碎片，被他体内一股莫名的吸力拉扯过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掌心。
更奇怪的是那少年的表情。
没有痛苦，没有狂暴。
仿佛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接纳，而且他对此习以为常。
扮猪吃虎，不就是男频小说里常见的男主人设吗？
这个发现让林溪莫名有些兴奋。
她现在就像有种现场上帝视觉，亲临其境看真人版小说的既视感。
大概是林溪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所以与他相关的任何动静，几乎都被林溪第一时间捕捉到。
所以。
当佣兵公会深处，一枚放置在长老室的星界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地一声。
死死指向了莱利·门罗所在的方向时。
林溪眸光下意识紧了紧。
倒霉鬼要被盯上了……
果然。
万法圣殿的密室内，一位闭目静坐的白发老者骤然睁眼，眼底掠过一丝惊悸与疑惑。
“星心魔核波动异常……”
他低声自语，“不是深渊，那是一种……从未记载过的魔能源头。”
老者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守界日将近，魔潮紊乱，虚空窥伺，如今又多了这么一个莫名存在……”
“艾瑟兰蒂斯，怕是要变天了。”
而此刻的后巷，莱利·门罗缓缓摊开左手。
掌心光洁如初，没有任何印记，没有任何光芒。
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片沉寂已久的“深渊”，第一次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涟漪。
曾经被整个魔法世界唾弃的吞噬体质，在刚才那一瞬间，竟让他捕捉到了深渊与虚空的边缘真相。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眼中第一次褪去了长久以来的麻木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坚定的光芒。
“魔力吞噬诅咒……”
莱利·门罗轻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迷雾的力量。
“或许从一开始，你们就都搞错了。”
这不是诅咒。
这是足以颠覆整个艾瑟兰蒂斯魔法秩序的——本源秘密。
远处，守界日的黑色祭旗在压抑的魔雾中无声飘动。
深渊之下的阴影，已然悄然爬上大陆。
而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少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握住了属于自己的、颠覆一切的开端。
佣兵公会后巷的风，不知何时变得阴冷刺骨。
莱利·门罗仍站在原地，左手掌心那丝若有若无的温热还未散去，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漆黑眼瞳，如同烙印般刻在意识深处，挥之不去。
周围的魔能粒子依旧紊乱，可在他的感知里，整个诺瓦城邦的魔法脉络却清晰得过分。
城墙上的防御符文、巡逻法师体内的魔力流动、远处炼金工坊散逸的烟火气息……
一切与魔能相关的存在，都像是暴露在阳光下的尘埃，只要他一个念头，就会被无声无息地吞噬。
这种感觉陌生而危险，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力量，弯腰提起墙角的木桶，装作要去后院清理药剂残渣的模样，低头快步离开巷口。
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