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还要考虑?!”
男人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表情活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小东西竟然还要考虑?!
谢临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情绪。
桃娘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有点心虚,又有点想笑——
这位高高在上的大齐皇帝,居然也会有这种表情?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男人就狠狠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更急,像是在惩罚她的犹豫,又像是在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慌乱。
他不想走。
可大齐那边的事已经火烧眉毛了。
安云瑶完全压不住了,他若不回去,怕小宝有危险。
虽然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可心里还是悬着——
小宝还那么小,万一出了岔子……
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尽早回去,把所有事情处理干净,顺便把大齐皇后的成婚大典准备好。
他一定要给桃桃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要让她风风光光地嫁进大齐,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谢临渊这辈子,只有她一个人。
想到这,男人放开她,重重地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桃桃。等着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少有点警告的意味:
“离那些小白脸远一点。尤其是晓野那个混蛋。”
桃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也不是生气。
是心里那块一直悬着、一直不敢落下来的地方,忽然被人稳稳地托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他已经转过身去的背影,哑着嗓子骂了一句:“……臭混蛋。”
脑子里那句话翻来覆去地转——
此生此世,只有桃娘一个女人。
她不是没被人骗过。
可这次不一样。
她看着谢临渊的眼睛,那双从来懒得跟谁解释的眼睛,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里面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她想赌一次。
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小宝和孩子们一个家。
想到这里,桃娘忽然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红润的唇笨拙地撞了上去。
女人的吻又急又乱,毫无章法,像是在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压进这个吻里。
谢临渊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
这个女人,竟然主动吻他。
这还让他怎么走?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箍紧她的腰,反客为主,深深地吻了回去。
男人的唇细细描过她的唇瓣,一寸一寸,像是要把她的形状刻进骨头里。
桃娘不由自主地叮咛出声,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嗯~”
下一秒,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男人肚子里传出来——
咕噜。
谢临渊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双眼暗红。
“……本王饿了。”
桃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大概是那男人的眼神太过灼热,烧得她脑子发昏,又或者是车厢里太闷,闷得她连理智都被熏得模糊了。
她咬了咬下唇,竟然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
男人得了鼓励,哪还管什么礼法规矩。
他猛地抬手,五指扣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扯——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桃娘猝不及防,一声惊呼刚溢出喉咙,还没来得及骂出口,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比方才更重,更急,更凶。
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狼终于扑到了猎物,所有的克制都在那一瞬间碎了个干净。
桃娘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双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却推不动分毫。
他低头,想要更多。
谁知,就在这时候,窗外,一道声音急切地传了进来,带着邀功般的雀跃——
“王爷,城门到了!”
赵莽策马跟在车旁,中气十足地喊了这一嗓子,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上次王爷就夸自己驾车又快又稳,这次他特意抄了近路,比预计早了到了大半个时辰,王爷岂不是更要夸自己?
车厢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桃娘猛地回过神来,她慌忙推开谢临渊,手忙脚乱地拢住散开的衣襟,声音都在打颤:“你、你、你注意安全!”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掀开车帘就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赵莽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还没搞明白状况,就见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谢临渊坐在车厢里,衣襟微敞,气息未平。
他闭了闭眼,额角青筋跳了跳,沉默了很久,才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赵莽……”
听到传唤,赵莽精神一振,连忙策马上前:“属下在!”
谢临渊转过头来,那张脸上写满了平静,平静得让赵莽后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你,滚到队伍后面去,负责押运马料。”
赵莽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王爷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不是?
王爷怎么好像生气了??
他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拨转马头,往后队走去。
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赵莽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上次王爷亲口夸他驾车“又快又稳”,他这次特意抄了近路,把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压到了一刻钟,又快又稳到了极致——
怎么反倒挨罚了?
正嘀咕着,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赵莽回头一看,沐风不知什么时候策马跟了上来,嘴角噙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地与他并肩而行。
“笑什么?”赵莽没好气。
沐风也不卖关子:“赵兄,你吃肉的时候是喜欢细嚼慢咽还是囫囵吞枣?”
赵莽一愣,下意识想说“当然是细嚼慢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再想想刚才王爷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忽然脑子里的弦“嗡”地一声——
难道王爷刚刚在吃肉?
可马车里没有准备烤肉啊……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张黑乎乎的脸终于腾地红了,又青了,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哪知道他在……”
后半截没敢说出口,自己先臊得不行。
沐风忍着笑,也不追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策马朝前队去了。
队伍很长,旗帜猎猎作响。
谢临渊远远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毫无眷恋的爬上了回城马车,消失在人群里。
他薄唇微微抿紧,半晌,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幽怨的呢喃:
“没良心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