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养神。
“一个练了一辈子通背拳的老头,看到有人把他的东西打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沉默很正常。”
“那他要是不服,真跑来横店找你怎么办?”
“那就让他来。”
李依陶从后视镜里瞄了陆晨一眼,不再多问。
回到酒店,陆晨洗完澡出来,桌上手机屏幕亮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刘菲儿的微信排在最上面,发了三条。
第一条:“和牛已经安排了,明天中午到。”
第二条:“你明天在哪个剧组?《楚汉》还是《青蛇》?”
第三条是一张图片,拍的是一份航空托运单据,收件地址写着横店。
陆晨回了两个字:“楚汉。”
对面秒回:“好。”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闭眼。
50000震惊值兑换的体能恢复药剂还在持续运作,四肢的疲劳感退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干净。
明天上午回《楚汉传奇》补拍过渡戏份,下午赶《青蛇》,傍晚再去《方世玉》走位。
三个剧组连轴转的第三天。
次日上午九点,陆晨的GL8准时停进《楚汉传奇》七号实景棚外的停车区。
老陈已经在帐篷里等着了。
看到陆晨掀帘子进来,老陈上下打量了两遍,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你昨天几点睡的?”
“十一点。”
“睡了几个小时?”
“七个。”
老陈嘀咕了一声,摇了摇头。
连轴赶三个剧组的人,按理说眼底应该带着青黑,皮肤状态也该往下掉。
但陆晨站在帐篷里,精神头比前几天拍垓下之战的时候还足。
脸上气色好得不像个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的人。
“你小子是铁打的?”老陈拍了拍陆晨的肩膀,手掌碰到三角肌的硬度,本能缩了一下。
“今天戏不重,一场室内文戏,项羽军帐审阅竹简。
你就坐在那儿翻竹简,镜头给侧脸和手部特写,走两遍应该能过。”
陆晨点头。
服化道组已经候着了。
换上玄黑札甲,假发束好,战损妆今天不上,只打了层薄薄的底妆压住肤色。
陆晨单手提起真铁长戟,朝大帐方向走。
沿途的灯光师和场务已经跟他混了好几天。
这帮人早就习惯了陆晨身上那股子劲儿,但身体反应比脑子诚实。
每次他提着那杆戟路过,走廊里的人都会不自觉的往墙壁方向靠,硬是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大帐里机位已经架好。
陆晨走到主位坐下,铠甲在虎皮褥子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他拿起桌上的竹简展开,余光扫了一圈灯位。
“开机。”老陈在监视器后面喊。
陆晨展开竹简的动作很慢,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卡着竹片边缘,指节粗大,上面全是老茧。
他低头看着竹简上刻的字,两道眉毛微微收拢,嘴唇抿成一条线。
没有台词。
全靠呼吸和手指翻动竹简的节奏在传递信息。
帐内的烛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颧骨和鼻梁的阴影切得很利落。
三十秒。
“咔。”
老陈在对讲机里吐了口气:“一条过。漂亮。保一条。”
第二条也过了。
前后不到十五分钟。
陆晨把竹简放回桌面,起身往休息区走。
老陈对着监视器里的回放画面看了好一会儿,对旁边的副导演王胖子感叹了一句:
“这小子现在演文戏,手稳得跟他砸大锤一样准。”
王胖子点头哈腰:“陆爷嘛,文武双全。”
老陈白了他一眼,没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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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区的遮阳网
里面是今早协会空运来的排酸牛肉,白水煮的,切成拳头大的块。
他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开始嚼,牛肉纤维很粗,嚼起来费牙,但他吃这东西从来不在乎口感。
李依陶从外面小跑过来,手里攥着手机。
“晨哥。”
陆晨抬了下眼皮,继续嚼。
“赵刚昨天回京城了。”
“嗯。”
“他微博上发了条新动态。”李依陶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赵刚的认证账号,之前那条“值得商榷”的帖子已经删了。
新发的一条是昨天深夜十一点发的,只有一句话:
“横店之行,受益匪浅。陆晨老师的功夫,名不虚传。”
底下两千多条评论。
陆晨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
“嗯。”
李依陶收起手机,没有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但是他没提陈廓的态度。
评论区好多人在问他师父到底怎么看你的通背拳,他一条都没回。”
陆晨嚼完嘴里的牛肉,咽下去。
“该来的会来。”
李依陶张了张嘴,想了想,把后面的话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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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
一辆白色的奔驰商务车驶进《楚汉传奇》剧组的停车区,稳稳停在陆晨那辆GL8旁边。
车门打开,刘菲儿跳下来。
连帽卫衣,牛仔裤,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
素颜,但底子摆在那儿,不上妆也比片场大部分化了全妆的群演好看。
助理小林从另一侧下车,双手吃力的提着两个保温箱,箱体很沉,走路的时候身体明显往一边歪。
李依陶在远处停车区就看见了这辆车。
他认识这个车牌号。
更让他留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今天凌晨四点多在微信朋友圈刷到了刘菲儿助理小林发的一张照片。
是机场候机厅的星巴克杯子,定位显示在另一个城市的机场。
凌晨四点的红眼航班。
而刘菲儿下一个通告的城市在北边,横店在南边。
这叫顺路?
李依陶低头假装看手机,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了压。
刘菲儿走路的速度不慢,穿过停车区,绕过器材车,直奔休息区。
她掀开遮阳网帘子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然后笑容凝在了那里。
陆晨坐在折叠椅上,面前的小折叠桌上摆着保温桶、一碗蛋清、一副筷子。
桌子右上角放着一瓶已经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瓶身上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上面用圆润的字体写着:
“辛苦了,注意补水:)”
刘菲儿认得这个字。
整个剧组里用这种圆滚滚字体的女演员只有一个。
“这水谁给你的?”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
陆晨正咬着一大块牛肉,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的回答:
“张玉。早上她来这边串场,顺手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