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发疯似的伸出双手,死死揪住了陆晨肩头那冷冰冰的黑色甲片。
因为用力太猛,她的指尖扣在甲片的缝隙里,指节由于过度发力而显得苍白无力。
刘菲儿整个人伏在陆晨宽阔的胸膛上,哭声不再是那种含蓄的抽泣。
她张开嘴,爆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撕心裂肺恸哭。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大片大片的往下掉。
整个马场陷入诡异的安静。
除了鼓风机的巨大声响,现场几百号人全都没了动静。
陆晨就那么抱着她,他的视线越过刘菲儿的头顶,望向远方的冷青色灯光。
那是霸王的末路。
也是英雄的绝唱。
在人群最外围。
几个年轻的小场务原本还在互相递烟,这会儿烟头掉在地上,把鞋面烫了个洞都没察觉。
几个统筹小姑娘捂着嘴,眼泪不知不觉的把口罩都给浸湿了。
“太欺负人了。”
一个动作指导抹了一把眼睛,带着哭腔骂了一句。
“哪有这么演戏的?这根本就是拿刀在人心里头扎啊。”
老陈坐在监视器后面,原本扶着操作台的手抖个不停。
他颤颤巍巍的摘下眼镜。
镜片后面,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这会儿全是晶莹的液体。
老陈拿过搭在腿上的毛巾,疯狂的擦拭着眼角,嘴里不停的念叨。
“好,好啊,这才是西楚霸王。”
制片人李总脸红脖子粗,他坐在椅子上,对着那一幕震撼人心的画面猛的拍了一下大腿。
“绝了!”
李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这个陆晨,他妈的简直就是为了这个角色生的!”
宣传组的几个摄影师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大家都看傻了,竟然忘了拍照。
现在几个人疯狂按着快门。
镁光灯连续闪烁,记录下这一片素白与玄黑交织的绝美画面。
过了足足五分钟。
老陈才如梦初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咔!”
指令传出,但场中的两个人却没动。
刘菲儿还死死抓着陆晨的甲片,整个人因为过度悲伤而剧烈的抽动着,哭声完全停不下来。
陆晨那种沉入骨子里的死志,在听到指令的瞬间,极速收敛。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亮冷淡。
那种原本威势逼人的霸气,被他利索的收进了皮囊底下。
陆晨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哭的快要断气的小花。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股入戏后的情绪虽然抽离了,但身体的紧绷感还没消退。
陆晨摸出了一张略微揉皱了的白色纸巾。
那是他刚才擦汗剩下的。
陆晨伸出手,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巾递到了刘菲儿面前。
“行了,别哭了。”
陆晨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浑厚沉稳。
“再哭下去,你这妆就真得全花了。”
刘菲儿手里捏着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白色纸巾。
纸面沾了点汗水,触感有些发糙。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顾不上以往的女明星形象,顺着脸颊胡乱擦了两下,把眼角糊成一团的眼线和粉底抹掉。
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才勉强压住情绪,但胸口依旧不受控制的一抽一抽发紧。
总导演老陈在监视器后头没打算给演员留太多喘息时间。
他抓起那只掉漆的大喇叭,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各部门打起精神!趁着现在两位主演情绪和默契度全在顶点,立马转场!”
“布景组和道具组动作快点!把机位推到黄土马场去!紧接着拍双人同乘乌骓逃亡那场戏!”
指令一砸下来,片场上百号人立刻动了起来。
场务们推着沉重的轨道箱来回跑,灯光师扛着大捆线缆火急火燎的往外头实景地赶。
二十分钟后,化妆间大门拉开。
刘菲儿换上了一套为了配合动作戏特制的大红色汉服大氅。
长长的裙摆层层叠叠拖在地上,这种浓烈的颜色在镜头里能带来很强的视觉冲击,但穿在身上非常累赘。
她双手提着繁复的裙摆,踩着松软的黄土走到马场边缘。
场地中央,那匹通体乌黑的西域烈马已经被道具组生拉硬拽牵了出来。
但这畜生现在的状态很暴躁。
周围几十号人来回晃悠走位,几盏刺眼的大功率冷色聚光灯直愣愣打在场地中心。
最要命的是周围那十几台大型工业鼓风机,风扇叶片全速转动,发出震耳朵的巨大轰鸣声,卷着黄沙和碎纸屑在半空中乱刮。
烈马受到这杂乱环境的严重惊吓。
它焦躁的狂打响鼻,声音尖锐刺耳。
两条粗壮的前蹄不停的在黄土地上乱刨,踢出大片的土块往外飞。
庞大的马躯拼命往后倒退,死活不肯在机位正前方站定。
“拉住!两边一块儿使劲往下压!”
“不行啊王导!这马受惊犯毛病了!根本摁不住它!”
两个常年跟组的专业马术指导,一左一右死死攥着皮质缰绳。
他们俩整个人拼命往后仰,脚跟在黄土里硬生生犁出两道深坑。
却还是被这匹暴躁的畜生拖得往前直打滑。
烈马猛的一甩粗壮的脖子,前半截身子直接立了起来。
两只碗口大的蹄子在半空中疯狂乱蹬,吓得周围几个搬道具的场务连滚带爬往旁边躲。
刘菲儿提着大红裙摆,站在几米开外。
将近千斤重的大牲口发飙发狂,带起的那种野兽压迫感非常骇人。
她吓得脸色惨白,两腿直发软,往后连退了好几大步,不敢往前挪半寸。
副导演王胖子拿着对讲机,急得脑门上全是白毛汗,一边跺脚一边扯着嗓子喊。
“快快快!外围再上几个壮汉过去帮忙!这磨磨蹭蹭的开机时间全耽误了!”
整个马场的拍摄进度完全陷入僵持。
周围的群演和工作人员躲在安全线外头窃窃私语。
“这怎么拍啊?那马蹄子踢中一脚,肋骨当场就得断几根。”
“刘老师那细胳膊细腿的,哪敢往这疯马跟前凑。”
刘菲儿的贴身助理火急火燎跑上前,急红了眼对着王胖子和老陈出主意。
“导演,这马太吓人了!根本没法上人啊!”
助理声音发着抖,手胡乱比划着。
“要不咱们去库房找几个结实的实木箱子垫在侧面?
实在不行把威亚吊车拉过来,直接把菲儿姐吊上马背吧!”
老陈听完这话,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拿着大喇叭一通痛骂。
“出什么馊主意!外围开着这么多大功率鼓风机,你上威亚在半空一晃荡,这马受了二次惊吓全剧组都得跟着陪葬!”
“垫木箱子有用吗?你看看她身上那层层叠叠的红裙子!
踩着木头箱子上马,一不留神踩空非得摔出个好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