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
县衙。
KTM300直接漂移停在了县衙门口,衙役们面面相觑,一时竟不敢上前盘问。
秦浪径直走向县衙大门,对门口有些发愣的衙役温和一笑。
“劳烦通禀,巨野县令秦浪,前来拜会吴县令,有要事相商。”
“秦……秦县令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禀!”
衙役们这才反应过来,几乎是跑着进了县衙。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色官袍,头戴吏巾的文官迎了出来。他应该不到40岁,脸有些黑,留着一缕山羊胡。
秦浪也搞不懂为什么文官都要留胡子,难道为了显得岁数大?
“下官清河县丞吴承恩,见过……呃,秦县令。”
吴承恩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忐忑,他听闻巨野县令骑着钢铁坐骑来了,也是赶忙跑了出来。今天一整天,吴承恩其实都惴惴不安。
严格来说,清河县一共有兵丁600人。可这些名义上并不归他管,他作为县丞只能调动衙役捕快。管理守城门的兵丁都算是逾越了。
可秦浪都已经上门了,他总不好再当缩头乌龟。
一边向秦浪行礼,吴承恩的眼神却忍不住瞟向秦浪身后的KTM300,这钢铁坐骑属实之前从未见过。
秦浪还了一礼,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吴县丞不必多礼。本官此来,是有些关于道路修筑,惠及邻县的要事,想与吴县令当面商议。不知吴县令可在衙中?”
他其实是明知故问了。
吴承恩闻言,脸上有些尴尬。
“这个……回秦大人,吴大人他……他前些时日回济南府省亲,至今……尚未归来。县中一应事务,暂由下官代理。”
他说着,偷偷打量秦浪神色,心里飞快盘算。
其实关于秦浪和怪兽的传闻,他是早就听说了的。包括之前举荐秦浪成为镇守的举荐信还到了他这里,只是这才几天的功夫,他怎么又成了巨野县令了?
秦浪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恍然”和“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
“原来吴县令省亲未归。无妨,既然县丞大人在,与县丞商议也是一样。”
吴承恩也只能硬着头皮询问。
“据下官所知巨野县令乃是祝之兴祝大人,不知秦大人何时……?”
秦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似乎带着点谦逊,又似乎带着点理所当然。
“哦,是这么回事。想必吴县丞也听说过,祝大人年事已高,久病卧床,县务荒废,百姓困顿,匪患亦有复起之忧。”
“巨野百姓惶恐,士绅忧心,近日推举秦某,暂代县令之职。”
“秦某推辞不过,只好勉为其难,暂领其责。相信不久之后,济南府衙的相关公文便会下达,传阅各州县。”
秦浪这番话说完,吴承恩完全不知道如何反驳。
关于巨野县的情况他肯定多少也有耳闻,祝之兴确实病重不起。
而且,这年头,谁敢随便冒充朝廷命官?
尤其还是邻县的县令?
只不过前几日才被推举为葫芦口镇守,这才半个月时间,居然一跃成了巨野县令了。
这信息量有点大,吴承恩脑子稍微有点转不过来。
但看着秦浪笃定的语气,感受着门外那些钢铁怪兽无声的威慑,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或者说,至少不敢当面质疑。
他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
“原……原来如此!恭贺秦大人!”
“巨野百姓得大人治理,实乃幸事!”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吴承恩心里也在飞快的盘算。这秦浪来清河县到底想干啥?这么大张旗鼓的跑邻县来修路?
没想到一番交谈下来,秦浪嘴里说的全都是修路相关的话题。甚至把清河县大路,小路,官路全都梳理的明明白白。感觉就好像他在清河县住了很久一样。
可就算你是巨野县令,不打招呼就跑到我清河县修路,也算是逾越了。
好吧,人家现在就是来打招呼的。
严格来说“修路”这件事,刚好属于吴承恩这个县丞的责权范围。
问题是秦浪这架势,根本不是来商议的,而是来通知的。
“秦大人心系民生,欲修此利民大道,下官钦佩之至。只是……此事关乎重大,需动用民力钱粮……”
“不用你出一分钱,修路花费我自己出。”
秦浪直接摆手打断。
……
一番交谈下来,权衡再三,反正吴承恩也接受了秦浪修路。并且承诺修路的施工队入城运送物料,包括招募的工人,进出城免去盘查。
虽然说吴承恩也觉得这样不妥,但他能拒绝吗?
外面那些钢铁怪物是吃素的?眼前这位“秦县令”是好相与的?更别提对方还扣着“匪患”、“安民”的大帽子。
罢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先应付过去再说!这位秦大人看起来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至少话说的漂亮。
……
雨后初晴。
清河县城并未立刻恢复往日的喧嚣,而是处在一种诡异的施工中。
城门的兵卒们早已得到命令,加之本能畏惧,无人敢于阻拦或盘问。任由施工队的后勤补给和砂石运送队,在清河县城内自由来去。
施工的重点极为明确。
并非全面铺开,秦浪给了非常清晰的规划图,只专注于几条主要干道。
连通两个城门,笔直的切入清河县内部,然后最终指向了一座在清河县百姓眼中颇为新奇的铺面。
刚刚开业一周的“顺丰镖局”。
原本顺丰镖局靠近西城墙,相对偏僻的位置,这一瞬间变成了交通枢纽。
看起来很诡异,但似乎又很合理。
仅仅2天的时间,漆黑的柏油马路铺设完成。这高效的工程进度,让清河县上下为之侧目。
惊叹于“神兽”伟力的有之,私下议论秦浪“狼子野心”、“侵门踏户”的亦有之,但更多的是沉默的观望。
县令不在。
县丞默许。
兵卒不敢拦。
士绅摸不清底细……
但不管怎么说,百姓们度过了最初的恐慌之后,发现脚下的路突然变得平坦好走了。
……
顺丰镖局。
原本空旷的院子,已经被安装了各种单杠,双杠,杠铃,攀爬架,梅花桩,沙袋!
如果不是场地限制,秦浪想把女保镖训练基地的所有设备都放出来。
马援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汗珠顺着结实的肌肉滚落。
他看了一眼面前50个同样汗流浃背的汉子。
“休息一炷香!”
“是,马头儿!”
众人齐声应道,他们三三两两在院中走动,放松着酸胀的腿脚,有人去旁边的大木桶里舀起凉水,咕咚咕咚灌下。
马援是个逃荒来的流民,老家在河间府,原本是个矿工。河间遭遇饥荒之后,矿也停了,只能跟着人流一路漂泊来到这清河县。
没想到刚好赶上“顺丰镖局”招人。他因为常年挖矿,虽然饿得虚浮,但底子还在,竟被选上了。
进入镖局后,日子简直像做梦。
每天居然能吃上三顿饭!
还管饱!偶尔还能见到荤腥。吃个鸡蛋。
这对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民来说,简直是天堂。
可这“镖师”的训练,却让马援这个见过些世面的矿工,心里越来越犯嘀咕。
过去一周的时间里,大家什么活都没干。每天就是跟着训练,各种队列,“俯卧撑”、“深蹲”、“蛙跳”,按照云公子的话来说,是为了打熬筋骨力气。
今天云公子居然又来了,布置了下一周的任务。
背负着重物,绕着清河县城跑步。反正每个人跑一圈,跑完回来吃早饭。
这似乎也很合理,镖局嘛,就是运送货物的。众人当中很多人都干过脚夫,只是这没有生意上门,就光只是训练……
马援被选为了组长。
主要还是因为力气大,肯吃苦。目前手底下管理着50人。他负责监督,传达云公子的命令。当然,升官了,马援也涨了工钱。
这让他心里那点疑虑,被实实在在的温饱和“地位”压了下去。管他训练什么,有饭吃,有钱拿,不挨冻,比在矿洞等死、比在街上乞讨强百倍。
今天,清河县来了怪兽,还在修路。
这事整个清河县都知道了。
尽管训练时禁止交头接耳,但休息时总拦不住手下们议论纷纷。
就在马援还在琢磨的时候……
突然,门外传来了令人心悸的轰鸣声。那声音比在街上听到时更加近在咫尺,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什么声音?”
“是那怪兽!就在门外面!”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紧闭的后门。
“列队!列队集合!”马援赶紧把所有弟兄们集合到一起。
不管怎么说,自己有50人呢。这一个星期的训练关键时刻还是起到了作用,虽然内心恐惧,但队伍还是迅速集合。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那越来越近的轰鸣。
紧接着,一众镖师就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自己的老板秦先生和云公子居然指挥着一头怪兽而来。
“别慌!你们训练你们的!”
“我只是让施工队帮忙平整一下后院!”
秦浪冲一众镖师解释,云掩月也安抚的摆了摆手。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一头“掘地龙王”,轰鸣着,以一种缓慢的姿态,碾过门槛,驶入了“顺丰镖局”的后院!
然后,竟然真的在镖局的后院挖起土来……
所有镖师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尽管早已听说过,甚至可能远远见过这些“神兽”。但当如此近距离,如此直观的冲击,还是让在场的众人瞠目结舌。
这真的只是镖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