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老板。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
赵天雄。
赵氏集团当代掌舵人。
他知道，没有极其紧急的事情，这个号码是不会来电的。
这大半夜的电话响了，本身就意味着出了问题。
“穿帮了。”艾欢欢言简意赅。
“我的身份，被秦浪发现了。”
“就在刚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不是安排你跟着聂小新么？怎么又跟秦浪扯上关系？”
电话那头的赵天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声音依旧平稳。
艾欢欢迅速将今晚在云顶别墅的经历简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秦浪对她的“安检”刁难、以及最后单独留下她时，那两句石破天惊的问话。
没有添油加醋，力求客观。
复述完，艾欢欢感觉自己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
“老板，这个秦浪……深不可测。”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艾欢欢以为信号中断了，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把你们对话的录音发给我……”
足足过了将近一分钟，赵天雄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嗯……那我……”
“继续跟着聂小新。”赵天雄的声音古井不波。
“如果聂小新问起来……他似乎有点窃喜，似乎秦浪答应明天就履行股权回购协议了。”
艾欢欢回忆着聂小新离开时的表情，如实汇报。
“愚蠢。”
赵天雄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评价聂小新，还是在说别的。
……
“穿越准备期倒计时：1天7小时26分”
云顶别墅。
上午九点整，赵氏集团的车队准时抵达。
赵氏家主赵天雄亲自出马，一行十数人。
包括数名精英助理，一个由三名资深律师组成的法务团队，以及四名面无表情的专业保镖。
浩浩荡荡，气势十足。
当然大多数人都被安排在专门的会客区等候，只有核心人员得以进入书房。
最终，秦浪的书房内，谈判桌两侧，只坐了四个人。
秦浪一方，是秦浪和安舒影。
安舒影生完孩子才五天，还处于坐月子期间。但涉及泰龙科技如此巨额的交易，只有她是全程参的。也只有她才具备足够的专业知识、信息储备和谈判底气。
好在谈判就在家里。她穿着宽松舒适的浅灰色羊绒居家服，外面披了件同色系的开衫，脸色还有些产后的苍白。宝宝被秦伊和月嫂带着在隔壁休息，随时可以照看。
反正这个家里什么都可以缺，但是母乳绝对不缺。
赵氏一方，则是家主赵天雄，以及他的小女儿，赵采薇。
赵天雄年约六旬，身材微胖面容慈祥，而且说话语气也非常温和。
反正看起来就像一尊弥勒佛。
“哎呀，秦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年轻有为啊！”
“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咯。”
他的态度非常亲切，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位欣赏的晚辈。
接着，他又指了指身旁的女子，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这是小女采薇，不成器，让她跟着来学习学习。”
“赵采薇，女，25岁”
“职业：华夏影视城总经理”
“能力：93/99”
“颜值：95”
“爱好：表演”
“骑手：0”
“恋爱次数：0”
“当前好感度：20”
“忠诚度：--”
“评价：赵天雄最宠爱且能力最强的小女儿，拥有极佳的商业头脑与投资嗅觉，19岁时曾用个人零花钱炒股，三年内收益超过10亿，在圈子内被誉为“女股神”。”
“真实之眼”扫过，秦浪心中微微挑眉。
嗯，能力值93，潜力98，颜值95。
这赵采薇，确实不简单，绝非花瓶。
至于“女股神”的评价，秦浪心里只是嗤笑一声。三年才10亿也敢说是股神？何况没准还靠了一些家族的内幕消息。真正的“股神”正在隔壁抱着女儿喂奶呢。
“赵总过奖，赵小姐，幸会。”
只是简单的握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赵总想必清楚。泰龙科技是我之前的投资。”
“我只管投资，具体经营和技术，一直是舒影在统筹负责。”
“所以今天的具体细节，都由安总来谈，我旁听。”
这番话既是实情，也是一种谈判策略。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自己居于更高层面，保留最终决策权和施加压力的空间。
“理解，理解。秦总布局宏大，自然不会事事亲为。”
“安总巾帼不让须眉，久仰了。”
赵天雄脸上依旧笑眯眯的，看向安舒影的态度一直非常客气。对于安舒影一身居家服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并没有询问。
本来安舒影生孩子也不是啥秘密。
“安总，请多指教。”
赵采薇也向安舒影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浅笑。她的声音清澈，姿态放得较低，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显然赵氏这边赵天雄也不发话，让给赵采薇谈。
谈判随即开始。
赵采薇对泰龙科技的技术细节，市场前景，财务状况，专利布局，团队构成乃至潜在风险，显然都做了极其充分的功课。
反正秦浪感觉，她肯定比自己了解的多得多。
虽然语速不快，但赵采薇的逻辑非常清晰，引用的数据和案例极具说服力。
然而她却遇到了对手。
尽管安舒影刚生产完，身体虚弱，但一进入工作状态，立刻恢复了那个思维缜密的顶级助理本色。
对于赵采薇抛出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质疑，每一个压价的理由，都应对得滴水不漏。
一直在谈判桌上无往不利的赵采薇感觉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
安舒影看起来脸色苍白，但立场非常坚定。
不管她如何巧舌如簧，但最终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反而隐隐被安舒影套出了不少底牌。
秦浪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
安舒影生完孩子后，能力值又增加了1点。
当前是96/100。
所以96对战93，秦浪自然不担心。他其实只想看看这3点数值差距有多大，实践证明，近乎碾压。
赵天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笑眯眯的，但秦浪明显感觉他在时不时的咬嘴唇。而赵采薇也偶尔会看向自己的父亲。
毕竟是涉及万亿级别资产的交易，哪怕双方都有意向，其中的细节也非常复杂。
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密集的攻防中飞速流逝。
只能说双方只是初步交换了意见。
秦浪眼看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安舒影也已经捂了几次胸部。知道她又开始涨奶了，主动提出休息。
“看来细节还有很多需要厘清。”
“赵总，赵小姐，不如先用个简餐，休息一下。”
“下午两点，我们继续？”
赵天雄也笑着答应。
“客随主便，叨扰秦总了。”
他虽然在一旁不说话，但看的非常清楚，自己姑娘没占到便宜。也想赶紧内部沟通一下，确立下午的谈判策略。
午餐安排在别墅另一侧的阳光花房。
双方人员分开用餐，泾渭分明。
秦浪陪着安舒影回到主卧，细心的帮安舒影调整好靠垫。让她靠坐床头给宝宝喂奶。
小家伙是闭着眼睛，边睡边吃的。
“累不累？”看着安舒影眉宇间的疲惫，秦浪有些心疼。
谈判极其耗费心神，对刚生产完的她来说，自然是很重的负担。
“还好，撑得住。”安舒影摇摇头。
随即，她微微蹙眉，低声道。
“老板，赵氏那边……不对劲。”
“怎么说？”
安舒影的眼神锐利，一边说一边回忆着上午的谈判细节。
“他们的购买欲望太强烈了。”
“赵采薇在压价上虽然寸步不让，但在很多实质性条款，特别是涉及到尽快完成交易、确保控制权平稳过渡方面，他们表现的太急迫了。”
“我甚至觉得，哪怕再溢价50%他们也会同意。”
秦浪点点头，他也有同感。
就是感觉，赵氏集团甚至愿意倾家荡产来换取自己手上的泰龙科技控股权。
“我虽然没有接触过赵采薇，但是资料显示她一直都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
“今天的谈判不符合她的风格。”
安舒影顿了顿，带着一丝疑惑。
“他们似乎在担心什么，或者在抢时间，一定要拿下，甚至不惜在某些方面付出额外代价。这说不通。除非……”
“除非泰龙科技，有我们还没看到的、更大的价值！”秦浪接话。
“是。”安舒影点头。
“我仔细复盘过我们掌握的所有信息，包括戴弋昨晚发来的深度报告，虽然泰龙科技目前形势一片大好，但按理说也没到让赵氏如此疯狂的地步。”
秦浪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床沿。
安舒影的判断，同样也是他的直觉。
“所以，应该是赵氏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关于泰龙科技的内幕消息。”
秦浪一边思索一边问。
“你觉得，会是什么‘内幕消息’？”
安舒影摇头：“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但，从目前来看，一定与灵犀AI有关。”
她看向秦浪，眼中带着询问。
“老板，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是否还要坚持出售？”
“或许应该暂停谈判，重新深度评估？”
秦浪没有立刻回答。倒计时在脑海中清晰的跳动。
“穿越准备期倒计时：1天4小时29分”
他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去重新做漫长而全面的深度评估，没有时间去挖掘赵氏知道的“内幕”，没有时间去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和拖延。
泰龙科技的价值可能更高？
有隐藏的巨大机遇？
也许吧。
但他此刻最需要的，不是未来的可能，而是落袋为安的。
一个AI系统而已，未来或许能改变世界。但对秦浪而言，它的价值越高，它的风险也就越高。
他希望在离开前，彻底解决这个最大变数和潜在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