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聂小新那张因为隐秘被揭穿而又强作镇定的脸。
秦浪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九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技术理想的纯粹技术人才。
当时他眼睛里是求助和对未来的憧憬。
现如今已经被膨胀的野心和轻易到手的财富彻底腐蚀了。
当初那份感激或许是真的。
但在550亿美金的诱惑面前，还谈什么感激那就有点幼稚了。
其实秦浪本来也只想拿下40%的股份，那11%本来就是留给他的。只不过今天的聂小新让秦浪突然对泰龙科技的未来极度的不看好。
他懒得再跟这个心思不再纯粹的“合伙人”多费唇舌了。
“你可以回去了。”
秦浪的声音始终保持着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聂小新一愣，没想到秦浪这么干脆，心头不由升起一丝侥幸。
“把你带来的那个短发女助理留下。”秦浪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股权交接，明天就可以开始走流程。让她留下对接细节。”
聂小新猛的抬头。
留下艾欢欢？
这是什么意思？
这别墅里环肥燕瘦，聂小新自然知道秦浪身边不缺女人。
当然艾欢欢确实非常吸引人。
这个好色的男人，难道想用这种方式恶心自己？或者……纯粹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电光火石间，聂小新已经做出了选择。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价值550亿美金的11%股权。
另一边，是一个漂亮能干也颇得他欢心的女助理。
草！~（一种植物）
女人，算个屁！
在足以改变家族数代命运的财富面前，一个助理，一个情人，甚至一个“合作伙伴”，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筹码！
聂小新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立刻点头。
“没问题，秦总！欢欢……就留下，协助您处理交接事宜。”
“她能力很强，一定会愿意满足秦总的任何要求的。”
“那……秦总，我先告辞了。明天我让法务直接联系集团？”聂小新试探着问。
秦浪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聂小新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坐进车里，他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摸着口袋里那份关于股权回购的合同，想着即将到手的财富。一股难以抑制的野心又重新涌了上来。
等着！
等我拿到股份，引入赵氏……
泰龙科技到底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书房里，秦浪微微叹了口气。
人心易变，尤其在滔天的利益面前。
聂小新的选择，他并不意外，只是略感唏嘘。
10分钟后。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艾欢欢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虽然她依旧保持着职业女性的干练，但秦浪头都没抬，仅听脚步的节奏，就知道她内心的紧张。
艾欢欢快速扫了一眼书房，发现只有秦浪一人，心头稍松。
“秦总，聂总让我留下配合您处理股权交接事宜。”
“请问您具体有什么指示？”
她一边说，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应对方案。
刚刚带她上来的女保镖并没有对她进行安检，这让她心里存着一丝侥幸。尤其聂小新临走时的暧昧眼神，难道秦浪留下她，只是看中了她的“美色”？
如果说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应付男人，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就在这时，秦浪抬起了头。
目光平静的落在艾欢欢脸上。
然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身上的录音设备，开了吗？”
秦浪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问“吃了吗”一样随意。但落在艾欢欢耳中，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知道！
他居然知道！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藏在西装内侧纽扣里的微型录音笔，确实一直处于开机状态。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由于担心秦浪别墅里的监控，她今天一整天都非常小心，全程没有碰过一下。
他是怎么知道的？
又或者他在诈我？
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间谍，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强烈的惊骇过后，是更强大的职业本能。
艾欢欢脸上迅速浮现出茫然，惊讶和一丝被冒犯的委屈。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颤抖。
“秦、秦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录音设备？我不明白……”
“尽管你有钱，可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女孩……”
她试图用无辜和惶恐来掩盖，这也是最常用的伪装。
然而，秦浪的下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和表演。
秦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回去给你们赵老板带句话。”
“泰龙科技，我可以卖。”
“如果真有兴趣，明天上午九点，直接来云顶别墅谈。”
“带着诚意，和足够多的现金。”
艾欢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所有的伪装和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可笑。
“赵老板”三个字，狠狠砸在艾欢欢的心口！
他不仅知道她的身份，连她的上线、幕后老板都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怀疑或试探了，而是直接赤裸裸的摊牌了。
难怪要把自己单独留下。
艾欢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秦浪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的眼睛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所有衣服，赤裸裸地站在这里，无所遁形。
看着她瞬间失神的模样，秦浪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
他也没兴趣欣赏一个崩溃的间谍，而且秦浪相信她也做不了主，能带个话就不错了。
秦浪直接按下了桌上的通讯器：“卿卿，送艾小姐出去。”
“是，老板。”吴卿卿的声音传来。
很快，吴卿卿走了进来，对艾欢欢做了个“请”的手势。
艾欢欢魂不守舍的跟着钱小丹离开了。
……
其实秦浪做出出售泰龙科技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
这几天秦浪仔细梳理了手中的产业。
只有泰龙科技是最不可控的，他存在的最大价值应该就是帮自己把资产膨胀起来。
在倒计时的压力下，秦浪并不希望自己旗下产业有重大变数。
泰龙科技因为“灵犀”AI系统而一飞冲天。
市值飙升到5000亿美金，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实际上隐患重重。
首先，核心团队不稳。
聂小新这个创始人和技术核心已经离心离德。就看他身边那俩女助理，一个是纯花瓶，一个是商业间谍。而他的野心居然还在不断的膨胀。核心团队的内耗，是科技公司的大忌。
其次，技术护城河并非绝对牢固。
上一次聂小新找到自己不就是因为核心机密被剽窃么？“灵犀”系统的核心框架虽然领先，但并非无法复制。尤其是在赵氏这种巨无霸集团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技术泄露的风险在增大。
最关键的，就是未来的不确定性。
其实秦浪之所以投资泰龙科技，因为有他有金手指。能预知到泰龙科技如今的市值。但是未来呢？他又没有穿越到2年后，根本无法预知。
秦浪不需要赚到最后一枚铜板。
聂小新和赵氏的联手，就像一颗已经点燃引信的炸弹。
这颗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在秦浪即将穿越的这段时间里。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慢慢收拾聂小新，去跟赵氏集团勾心斗角，去安抚内部团队，去应对未来不可知的市场竞争。
与其守着一个内忧外患的“雷”，不如在所有人都疯狂追捧的时候，果断套现离场！
秦浪想做的就是在他离开之前，快刀斩乱麻，让他能稍微安心的踏上征程。
5000亿美金的估值，哪怕只出售一部分控股权，也足以换来一笔天文数字的现金流。
“希望赵氏，能开出个好价钱。”
秦浪低声自语，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另一方面，离开了云顶别墅，艾欢欢的心脏仍在狂跳不止。
直到那名女保镖面无表情的驱车离开后，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作为一个商业间谍，身份暴露了就等于任务失败。
但秦浪最后那番话……
他要出售泰龙科技？
卖给赵氏？
这消息太惊人了！她必须立刻、马上汇报！
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闪身钻进一个公共卫生间。
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一部造型普通的手机。飞快的拨通了一个记忆中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艾欢欢心头越发沉重时，终于被接通了。
听筒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深沉的寂静，仿佛在等待她先开口，又仿佛在审视来电者的身份。
““喂，老板。是我……”
艾欢欢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