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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5章 林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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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南山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老太太直接回了69号别墅,进门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老太婆累了,明天再说。”门关上了。竹篮还拎在手里,背影佝偻着,一步一步地消失在门后。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三张拓下来的黄纸。符的纹路在路灯下看不清,可那些字——吾妻林氏,闺名秀兰——已经刻在我脑子里了,怎么都抹不掉。

    保安亭的灯还亮着。黄涛坐在椅子上,烟叼在嘴里,没点。看到我进来,他把烟取下来,塞回烟盒里。

    “找到了?”他问。

    “找到了。她叫林秀兰。”

    黄涛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林秀兰。”他念了一遍,声音很低,“名字挺好听的。”

    土拨鼠跳上桌子,蹲在三个牌位旁边。它用爪子碰了碰陈老太太那个牌位,又缩了回去。

    “陈远道。”它说,“那老太婆的师父。他把自己老婆封在棺材里,守了一辈子。这事那老太婆知道吗?”

    “知道。她一直知道。”

    “她怎么不早说?”

    “说了又能怎样?”我坐在椅子上,把三张黄纸铺在桌上,“她师父都解不了的怨,她能解?”

    土拨鼠没说话。它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想什么。

    林雨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可咽下去的时候,觉得喉咙还是凉的。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先查清楚陈远道的事。”我说,“他为什么把妻子封在青城寺,而不是迁到别的地方?他守了她一辈子,可他也困了她一辈子。他到底是想护着她,还是怕她?”

    黄涛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全是烟头。他翻了半天,找出一个没抽完的半截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陈远道的事,你可以去问一个人。”他说。

    “谁?”

    “老朱。”

    我愣了一下。老朱——保安队的那个老朱,把我送到南山别墅的那个老朱。他怎么会知道陈远道的事?

    “老朱以前在青城寺待过。”黄涛吐了一口烟,“他不是保安,他是和尚。后来还俗了,才来的保安公司。”

    我盯着黄涛,脑子里转了很多圈。老朱当过和尚?在青城寺?

    “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说的。”黄涛把烟掐了,“有一年过年,保安公司聚餐,他喝多了,说了几句。说他在青城寺待了十几年,后来待不下去了,就还俗了。问他为什么待不下去,他不说。”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老朱。

    老朱住在保安公司的宿舍里,离南山别墅不远。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应。隔壁房间出来一个人,说老朱好几天没回来了。

    “他去哪了?”

    “不知道。他经常这样,一走好几天,有时候一个星期都不见人。”

    我站在老朱门口,看着那把生锈的门锁。门缝里塞着几张广告纸,积了灰,说明确实好几天没人开了。

    他走了。去哪了?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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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南山别墅,坐在保安亭里,盯着桌上的三张黄纸。陈远道,林秀兰。夫妻。一个封,一个被封。一个守了一辈子,一个恨了一辈子。

    窗户外面有人影晃了一下。

    我抬头,看到红裙女人站在保安亭外面,隔着玻璃看着我。不是晚上,是大白天。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穿着红裙子,头发披着,脸白得像纸。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我的手按在桌上,没有动。

    她从来没有在白天出现过。从来没有离保安亭这么近过。

    土拨鼠从桌上跳下来,蹲在窗户到。

    “你要什么?”我问。

    她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窗户

    她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三张黄纸。

    符?名字?还是别的什么?

    她又指了一下,这次更用力,手指几乎戳到了玻璃上。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她没有退,就那么隔着玻璃站着,离我只有一臂远。我能看清她的脸——不是年轻的脸,也不是老的脸,是一张——被水泡过的脸。皮肤发白,发胀,嘴唇发紫,眼眶深陷。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吓人。

    “林秀兰。”我念了她的名字。

    她的手指缩了回去。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她的眼睛变了——不是那种亮得吓人的光了,是一种——说不清的光。像是有人叫了一个很久没人叫的名字,她听到了,可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林秀兰。”我又念了一遍。

    她的嘴动了一下。不是说话,是嘴唇在抖。上嘴唇碰下嘴唇,一下一下的,像想说什么,可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是谁了。”我说,“你不是坏人,你也不想害人。你就是想让人知道你叫什么。”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没有眼泪的红。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可流不出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转过身,走了。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不是人的影子,是一棵树的影子,枝枝丫丫的,像一只手。

    她走了。保安亭外面空荡荡的,只有阳光和风。

    土拨鼠从窗户

    “她哭了。”它说,“鼠爷看到了,她哭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远处的别墅群安静得像一幅画,灰白色的墙,黑灰色的瓦。可我知道,那些窗户后面,有人在看。看那个女人,看我,看我们。

    “鼠爷。”

    “嗯。”

    “她还会来吗?”

    土拨鼠沉默了一会儿。“会。她还没拿到她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不是投井,不是被埋。是为什么投井,为什么被埋。”

    我攥紧了手里的黄纸。

    陈远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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