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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陈老太太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先离开这。”她说着,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陈老太太虽然佝偻着腰,手上的力道却出奇的大。她搀着我,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似的,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我从那张脏兮兮的地方拽了起来。
我的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五天还是六天没有进食,我的身体早就透支到了极限。刚才那个肉包只是杯水车薪,现在站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老奶奶……我走不动……”没走几步,我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陈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搭在她瘦削的肩上,半拖半拽地带着我往门口走。她的身子骨看起来一吹就倒,可此刻却像一棵老松,稳稳地支撑着我。
走到门口时,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那行血字。
“再逃离南山别墅死!”
那几个字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在蠕动,笔画间的暗红色像是刚凝固的血浆,随时会顺着墙壁淌下来。
我打了个冷颤,不敢再看,跟着陈老太太跨出了门槛。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南山别墅区的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几盏,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像是随时会熄灭的鬼火。远处的几栋别墅黑黢黢地矗立着,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眶,无声地注视着这片死寂的土地。
我贪婪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带着深秋的寒意,却比那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的死气要强上百倍。
被关在44号别墅几天,突然却发现活着真好!
陈老太太扶着我,沿着墙根慢慢往前走。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是踩在棉花上。我学着她的样子,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老奶奶,我们去哪?”我压低声音问。
“六十九号。”
陈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六十九号别墅……
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老奶奶……”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能进你的住处。”
陈老太太回头看我,那张满是痤疮的老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为啥?”
我吞了吞口水,脑子里翻涌着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
从我第一天来南山别墅当保安开始,就不止一个人告诉过我同样的话。
毛德春说过。
阳剑说过。
就连那个现在生死未卜的邹老太太,也说过。
“不要进南山别墅的任何一间房。”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意识里。我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经历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我已经不敢再去触碰这条底线。
之前我进了四号别墅,差点死在里面。
后来我又进了四十四号别墅,被关了五天六夜,如果不是陈老太太发现,我恐怕真的会死在那里面。
南山别墅的房间,就像是一个个张着嘴的陷阱,等着我自投罗网。
“老奶奶,你不知道,很多人告诉过我,不能进南山别墅的房间……”我艰难地解释着,“我进过两次,两次都差点没命。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而且你老人家不也给我说过这南山别墅的房子不能随便进吗?”
陈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很久。
“傻小子,”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严肃,“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得选吗?”
“再说,你觉得老太婆会害你不成。”
我一愣。
陈老太太松开我的胳膊,转过身来正对着我。路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仔细想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把你关在四十四号别墅的那个东西,它现在知不知道你已经不在那了?”
我心里一紧。
“它就算现在不知道,过不了多久也会知道。”陈老太太继续说,“你觉得,当它发现你不见了,它会怎么做?”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它会在整个南山别墅找你。”
陈老太太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
“你在四十四号别墅待了五天六夜,那东西既然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你弄回来关起来,它就不会轻易让你再跑掉。”陈老太太环视了一圈四周,声音越发低沉,“现在外面有个假的你在巡逻,那东西肯定以为你还被关在四十四号。可一旦它发现四十四号空了……”
“它会到处寻我……”我接过话茬,声音已经变了调。
“不止是寻你。”陈老太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它会杀了你。”
夜风吹过来,我浑身打了个寒颤。
“上一次你能活着,是因为你身上的古佛舍利子救了你。”陈老太太指了指我胸口挂着的那枚舍利子,“可这东西能救你一次,能救你两次,能次次都救你吗?”
我下意识地握住了那枚古佛舍利子,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所以,”陈老太太重新扶住我的胳膊,“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跟老婆子我走。六十九号别墅虽然也是南山别墅的房子,但有老婆子我在,你随时都可以来,老太婆我之前告诉你让你别随便进南山别墅的房子,就是怕你像今天一样,现在你算是体会到这南山别墅的恐怖了吧。”
陈老太太像是话里有话,放心进了六十九号别墅,那东西没那么容易动你。”
我还在犹豫,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些警告的话像咒语一样在我脑海里回响,可陈老太太的话又让我无法反驳。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那个把我关起来的东西,一旦发现我跑了,一定会发了疯一样地找我。
它会找到我。
然后杀了我。
“走吧。”陈老太太不再等我回答,半拖着我继续往前走。
我机械地迈着步子,心里却在做着激烈的斗争。每一步都像是在靠近深渊,可我又没有退路。身后是四十四号别墅,那里面等着我的是死亡。前面是六十九号别墅,虽然也是一间房,但至少还有陈老太太在。
我不知道陈老太太到底有多大本事,但她能在这南山别墅里安然无恙地住这么多年,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就在我快要说服自己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那是巡逻车的灯光。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陈老太太的反应比我快得多,她一把拽住我,把我拉进了旁边一栋别墅的阴影里。她枯瘦的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死死地压在墙根。
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巡逻车缓缓驶过来,车头的灯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前方的黑暗。借着灯光,我看清了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人。
是我。
另一个我。
他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保安制服,坐姿和我一模一样,甚至连开车时习惯性地歪着头的动作都和我一模一样。
可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诡异的、僵硬的微笑。
嘴角向上勾起,弧度大得不像正常人类能做到的程度,像是有人用刀在他的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珠子一动不动,像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玻璃珠。
相比之前在四十四号别墅远远得看,现在这个距离看的十分清晰。
我没想到,我会有一天以我自己的视角看我
我看着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我。
这绝对不是人。
巡逻车从我们面前缓缓驶过,车灯扫过我们藏身的阴影时,我紧张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我甚至觉得那个“我”一定看到了我们,一定会停下车,一定会朝我们走过来。
可他没有。
巡逻车继续往前开,灯光渐渐远去,那个诡异的微笑也消失在了夜色里。
陈老太太这才松开我。
“走!”她低声说了一句,拉着我加快了脚步。
我踉踉跄跄地跟着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我”的脸。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可那笑容……那笑容让我从骨子里感到恶心和恐惧。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要假扮我?
它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噬着我的脑子,让我几乎忘记了腿上的酸痛和身体的虚弱。
我们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六十九号别墅。
六十九号别墅和其他别墅没什么区别的建筑,三层小楼,灰白色的外墙,铁艺的围栏。唯一的区别是,我没在这几天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密密麻麻的,几乎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那些花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窃窃私语。
陈老太太推开铁门,扶着我穿过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径,来到了别墅的门前。
她掏出一把老旧的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开了。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草药的味道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陈老太太把我扶进去,反手关上了门,又上了两道锁。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条。
我站在门口,心脏砰砰直跳。
我又进了一间房。
南山别墅的一间房。
那些警告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神经。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门板。
“老奶奶……”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真的不应该进来……”
陈老太太没有理会我,她摸索着开亮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在房间里扩散开,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也让我看清了这间屋子的模样。
客厅不大,布置得也很简单。
和以前一样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一个老式的柜子,墙上挂着几幅我看不懂的符咒和画像。角落里摆着一个神龛,上面供着几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乍一看,这就是一个普通老太太的家。
可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我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谁对我说的,也许没人说过。
“南山别墅的每一间房,都不干净。”
我想起了阳剑对我说过的话。
“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任何一间房。”
我想起了邹老太太对我说过的话。
“南山别墅的东西,就藏在房间里。”
这些话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淹没。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手心全是冷汗,双腿也开始发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可那种恐惧感是真实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陈老太太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她拉过一把椅子,示意我坐下。
“别怕,”她的声音难得的柔和了一些,“老婆子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要是有问题,老婆子我还能活到现在?”
她的话有几分道理,可我心里的石头还是放不下。
我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身体绷得像一根弦。我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从暗处窜出来。
陈老太太没有管我,她去厨房给我热了一碗粥,端过来放在我面前。
“喝点,暖暖身子。”
我接过碗,粥的温热透过碗壁传到我的手心,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我小口小口地喝着,米粥的香甜在舌尖上化开,这是我这几天来吃过的最像样的东西。
一碗粥下肚,我感觉身体里有了一丝力气,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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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巡逻车的声音。
电动机运转的嗡嗡声,轮胎碾压地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我屏住呼吸,和陈老太太对视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我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警觉。
巡逻车的声音在六十九号别墅的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破门而入。
过了大概一分钟,巡逻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渐渐远去。
我刚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喘匀,巡逻车的声音又一次靠近了。
它又回来了。
这一次,它在门口停了更久。我甚至能想象到那个“我”坐在巡逻车上,歪着头,用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六十九号别墅的窗户。
我的心跳快到了极点,我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像是要冲破肋骨跳出来。
这一次,巡逻车停了大概三分钟,才终于离开。
可我没有放松警惕。
果然,没过多久,它又来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那个“我”开着巡逻车,一遍又一遍地在六十九号别墅门口经过,每次都会停下来,每次都会停得更久。
就像一条嗅到了猎物气味的蛇,在洞口来回游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难道,他们发现我就在陈老太太的六十九号别墅?”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就藏在六十九号别墅里。这种不确定的恐惧比任何东西都折磨人,我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几乎要断裂。
陈老太太却始终坐在八仙桌旁,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她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均匀,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巡逻车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了。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湿透。
“它走了?”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陈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说道:“小子,你想不想知道外面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那东西,”陈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是纸人。”
“纸人?”我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对,纸人。”陈老太太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黄纸,巴掌大小,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和图案。
“老婆子我刚才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个你的时候,就看出它不是活人,之前不知道你小子被顶替了,所以每次都没仔细看,刚才老太婆我才察觉到异常。”
陈老太太把那张黄纸放在桌上,“它走路的样子,它笑的样子,它的一举一动,都不对劲。活人不会那样,只有纸人才会。”
我盯着那张黄纸,脑子里乱成一团。
“可它……它和我一模一样……”
“纸人术的最高境界,就是能以假乱真。”陈老太太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操控纸人的那个人,必须非常了解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才能做出和你一模一样的纸人。”
“可谁会这么了解我?”我困惑地问。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你是说……那个黑影道士?”
陈老太太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黑影道士能操控纸人,能幻化成邹老太太的样子对你动手,那他做出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纸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沉默了。
如果真的是那个黑影道士在背后操控一切,那我的处境比我之前想的还要危险得多。
“老奶奶,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老太太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我说道:“老婆子我要去寿衣村,去那个白房子。但在那之前,老婆子我得先帮你把眼前这个麻烦解决了。”
“你是说……那个纸人?”
“对。”陈老太太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老婆子我今晚就把它处理掉。”
我心里一紧,“会不会太冒险了?那东西背后可是那个黑影道士……”
陈老太太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小子,你信不信老婆子?”
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别问那么多。”陈老太太站起身,从她的竹篮里拿出了几样东西——几张黄纸,一支毛笔,一小瓶朱砂,还有一把剪刀。
她把东西摆在桌上,开始剪黄纸。
剪刀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咔嚓咔嚓几下,一张黄纸就变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
我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既好奇又不安。
“老奶奶,你这是……”
“以纸人对纸人。”陈老太太头也不抬,继续剪着第二个纸人。
她一共剪了五个纸人,每个巴掌大小,形状各异。然后她用毛笔蘸了朱砂,在每个纸人身上画上了不同的符咒。
做完这一切,她把五个纸人叠在一起,夹在指间。
“走,跟老婆子出去。”
陈老太太的纸人让我莫名的想起了邹老太太。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陈老太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打开门,夜风裹着寒意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我跟着她走出六十九号别墅,站在院子里。
陈老太太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闪烁。她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把那五个纸人往空中一抛。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五个纸人没有随风飘走,而是像有了生命一样,在空中飘飘悠悠地悬停了几秒,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
“它们去找那个东西了。”陈老太太低声说。
我们站在院子里等了大概一刻钟,陈老太太突然身子一震,眼睛猛地睁开。
“找到了。”
她拉着我,快步走出了院子。
我跟在她身后,心跳得厉害。夜风在耳边呼啸,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陈老太太的步伐很快,完全不像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
我们穿过了几条小路,绕过了几栋别墅,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看到了那辆巡逻车。
车停在那里,车灯还亮着。
而那个“我”,就坐在车上。
他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陈老太太示意我停下,她自己慢慢地朝那个“我”走过去。
就在她离巡逻车还有三步远的时候,那个“我”突然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又露出了那个诡异的微笑。
“老奶奶,大晚上的,您怎么出来了?”
那个“我”开口说话了,连声音都和我一模一样。
我躲在暗处,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那个东西的嘴里说出来,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就像是有人用我的皮囊在说话,用我的脸在笑,可我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发生。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个“我”看到陈老太太手里的东西,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张符,和之前画在纸人身上的符一模一样。
“你……”那个“我”的声音变了,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陈老太太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猛地将那张符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那个“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皮肤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干涸的河床。从那些裂纹里,透出暗黄色的光。
然后,我看到了这辈子最诡异的画面。
那个“我”的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种暗黄色的、没有温度的火焰。火焰从裂纹里窜出来,舔舐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舔舐着那身保安制服,舔舐着那具不属于活人的躯壳。
尖叫声越来越刺耳,越来越凄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火焰里挣扎、翻滚、哀嚎。
我站在原地,双腿发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我”在火焰中扭曲变形。
先是脸。
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在高温下融化、变形,五官像蜡烛一样淌下来,露出在一起,上面画满了我看不懂的符咒和图案。
然后是身体。
保安制服被烧成了灰烬,露出的不是皮肤和肌肉,而是同样的黄纸。那些黄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黑、碎裂,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片片剥落。
最后,那个“我”彻底消失了。
巡逻车的座位上,只剩下一堆灰烬和几片尚未烧尽的黄纸。
夜风吹过来,灰烬散开,飘散在黑暗中。
一切都结束了。
我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
陈老太太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回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机械地转身,跟着陈老太太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前方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影歪歪斜斜地站在路灯下,一张脸惨白如纸,两只眼睛黑洞洞的,脸上挂着恐惧。
见陈老太太打量他,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人不是别人——
是黄涛。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老太太。
“你……你烧了小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