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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白粥配着高囿圆昨天腌的爽口小黄瓜,简单,却透着一股踏实安稳的家的味道。
苏洛喝着粥,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果然,什么大明星,什么戛纳奖,都比不上老婆孩子热炕头。
虽然现在孩子还没有,但老婆已经有了,热炕头也有了,人生已经圆满了一大半。
高囿圆看着他一脸傻笑的样子,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想什么呢?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想你呢,老板娘。”苏洛顺口就来。
高囿圆脸又是一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她给他夹了一筷子小黄瓜,状似随意地问道:“宁昊导演那边,你真不打算过去看看?我听他说,剧组都拉到山城去了,马上就要开机了。”
苏洛扒拉着粥,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去,山城有什么好看的。”
“剧本我给他改完了,分镜帮他画了一大半,演员给他找了,钱也拉来了。他要是这都能拍砸,让他提头来见。”
他这话说得轻巧,但心里门儿清,《疯狂的石头》这种多线叙事的黑色喜剧,对导演的把控能力要求极高。
宁昊虽然有才华,但毕竟是第一次执导这么复杂的商业片,现场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自已这个“天使投资人”兼“总编剧”,要是当个纯粹的甩手掌柜,万一真拍砸了,那他那二十五万的投资可就打了水漂了。
更重要的是,这电影可是他未来养老金计划的重要一环,不容有失。
“我这刚过上老婆热炕头的好日子,一天班都不想上,”苏洛放下碗,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高囿圆看他这副懒散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太了解苏洛了,嘴上嫌麻烦,心里比谁都在意。
她柔声劝道:“去吧,就当是去旅游了,山城我还没去过呢,听说那边的火锅特别正宗。”
苏洛眼睛一亮:“火锅?”
“嗯,还有各种小吃,串串香,小面……”高囿圆开始报菜名,声音又甜又糯。
苏洛听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他想了想,去山城盯几天梢,顺便吃吃喝喝,好像也不亏。
而且,把高囿圆一个人扔在京城,他也不放心。
“得嘞!”苏洛一拍大腿,“那咱们就当是提前度蜜月了!我这个监制,去剧组视察一下工作,合情合理吧?”
“谁跟你度蜜月……”高囿圆小声嘟囔着,脸颊又飞上了红晕。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苏洛给宁昊打了个电话,通知他自已这个苏监制即将驾临指导工作。
电话那头的宁昊激动得差点把手机给扔了,连声保证一定把剧组安排得妥妥当当,恭迎苏老板大驾。
三天后,苏洛和高囿圆坐上了飞往山城的飞机。
刚下飞机,一股湿热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宁昊带着黄薄和郭滔,早早地就在机场出口等着了。
“苏……苏老板!嫂子!”宁昊看到两人,激动地冲了上来,黝黑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黄薄和郭滔也跟在后面,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苏老师”、“高老师”。
黄薄看苏洛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他到现在还觉得有点不真实,自已在一个小破酒吧里唱歌,居然被一个年轻人当场预言是影帝,还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刘天王投资的电影角色。
这事儿,比他唱的歌还离谱。
苏洛没理会他们仨那激动劲儿,他一手拉着高囿圆,一手拖着行李箱,左右看了看,问道:“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招待所还是酒店?”
“离剧组多远?打车方便吗?”
“最关键的,附近有好吃的火锅店吗?地道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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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问题,全是关于吃和住的,半个字都没沾电影的边。
宁昊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连忙回答:“安排好了!就在解放碑,离咱们拍戏的罗汉寺很近!是招待所,条件……朴素了点。不过楼下就是一条小吃街,火锅店多得是,我保证地道!
“行,先去放行李,晚上吃火锅,”苏洛一挥手,直接定了调子。
到了剧组下榻的招待所,苏洛才发现,这条件比他想象的还要艰苦。
房间狭小,设施陈旧,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就是小成本电影的现实。
高囿圆倒是没说什么,默默地拿出带来的床单被套换上。
晚上,宁昊在一家地道的洞子火锅店给苏洛和高囿圆接风。
滚烫的牛油锅底翻腾着,毛肚、鸭肠、黄喉……各种食材下锅一涮,再蘸上蒜泥香油碟,那滋味,简直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苏洛吃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发出满足的喟叹。
酒过三巡,宁昊才小心翼翼地开始汇报工作:“苏老板,剧组这边都准备好了,演员也都到位了。明天……明天就正式开机了。”
苏洛夹了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头也不抬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大问题。”宁昊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就是……就是您之前画的那个,包世宏追着黄薄跑下十八梯的那个长镜头,我跟摄影师研究了好几天,感觉实现起来难度有点大。山城这地形您也知道,高低错落的,跟拍和调度……””
苏洛终于把那片涮得恰到好处的毛肚送进了嘴里,嚼得嘎嘣脆响。他喝了口冰啤酒,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难就对了。不难,要你这个导演干嘛?”
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看着宁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问你,这个镜头的作用是什么?”
宁昊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展现……展现山城的地理特色,增加追逐的紧张感。”
“肤浅。”苏洛毫不客气地评价道,“这个镜头,是要让观众第一时间就记住这座城市,记住这群小人物在这座迷宫一样的城市里挣扎的宿命感。”
“包世宏的轴,黑皮的狼狈,道哥的自作聪明,全都要在这个镜头里体现出来。”
“这是给整部电影定调子的镜头,一个都不能少,一个细节都不能错。”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在桌上比划着:“你不用想着一镜到底,可以用快切。包世宏的脚,黑皮的脸,路边小贩惊讶的表情,滚下台阶的橘子……把这些碎片剪在一起,节奏提起来,效果不就出来了?”
一番话,说得宁昊、黄薄和郭滔目瞪口呆。
他们原本以为苏洛就是个有钱有背景的投资人,最多懂点剧本,是来旅游顺便监工的。
没想到,他对镜头的理解,竟然到了这种信手拈来的地步。
这哪里是监制,这简直就是导演的导演啊!
宁昊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差点把凳子带翻。
他端起满满一杯啤酒,对着苏洛:“苏老板,我明白了!我明天就跟摄影师再合计合计,保证把这个镜头拍好!”
苏洛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行了,坐下吃饭。天大的事,也得等我吃完这顿火锅再说。”
看着苏洛又投入到与毛肚的战斗中,宁昊和黄薄对视一眼。
第二天,《疯狂的石头》在罗汉寺正式开机。
没有仪式,没有媒体,剧组只是简单地烧了柱香,拜了拜关二爷。
苏洛没去凑热闹,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个不碍事的角落,戴着个草帽,手里拿着个大茶缸,里面泡着冰镇可乐。
他看着宁昊像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一样在片场来回奔波,看着黄薄穿着那身不合身的西装在镜头前卖力地奔跑,看着郭滔一脸严肃地揣摩着“、包科长”、的轴劲儿。
阳光透过寺庙古老的屋檐洒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又那么生机勃勃。
剧组里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角落里的年轻人,不知道他是谁。
只有宁昊,在每次喊“卡”之后,都会下意识地朝苏洛的方向看一眼,只要那个悠闲的身影还在,他那颗悬着的心,就无比踏实。
苏洛这个监制,就这么低调地上任了。
他不喊话,不骂人,不指手画脚,只是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