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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道人递出的玉简通体温润，表面隐隐有流光游走。
顾闻道眼眸一闪，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这枚玉简中记载的，”一心道人的声音很轻，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是关于你师傅当初进入的那处秘境的真正来历——以及素女宫祖师素心仙子，与千年前那位当世第一天骄、第一高手独孤千业之间的恩怨纠葛。”
闻言，顾闻道的瞳孔微微收缩。
独孤千业。
这个名字，他在顾家书阁的典籍中见过——八百年前的无上强者，以一已之力镇压一个时代，被后世尊为“独孤圣祖”。
可关于他的具体事迹，流传下来的却少之又少，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那段历史。
“那处秘境，”一心道人继续说道，“本是我大燕皇室的最高机密，只有历代皇帝和几位核心宗亲知晓。我也是在国破之后，整理皇室遗物时偶然发现的。”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五十八年前，圣武三十一年，我找到了狂生。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童，可一身天资却已经初露端倪。我带他修行，传他功法，用了整整十一年的时间，为他打下了天人根基。”
“圣武五十四年，狂生三十三岁那年，成就先天大宗师，将我传给他的上阶上乘功法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因为私心，也因为三叔的反对，我无法将皇族的绝学级功法教给狂生。”
“因此，我只得将那处秘境的消息告诉了他，期望他能从中有所得。”
顾闻道听到这里，心中微动。
师傅当年去探索的那处秘境，竟然是师祖提供的情报。
如果是如此的话，那一些事情也的确说得通了！
不过，师祖给他说这些干什么？又为何这么坦诚？
是为了……吗？
顾闻道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在不断思考。
“狂生心动了。”一心道人的声音继续响起，其中带着一丝复杂，“也是，换了谁都会心动。毕竟狂生当时需要绝学。而且，那处秘境中可能藏着的，可是素心仙子当年亲手‘封印’的上阶绝学——《阴阳交征大悲赋》。”
“上阶绝学，那可是我大燕皇族也才有且仅有一部的绝世神功啊！”
“师祖，素心仙子来自哪里，当年……又发生了什么？她又怎么会将《阴阳交征大悲赋》这样的上阶绝学‘封印’？《阴阳交征大悲赋》又来自哪里？”顾闻道看着一心道人，问出了心中疑惑。
实际上，顾闻道更想问的是《玉楼十二关》！
这样达到了理论上限的筑基法怎么会出现在素心仙子的“坟墓”之中？
世上皆以为师傅顾狂生从那处秘境中得到的最有价值之物是《阴阳交征大悲赋》，但唯有顾闻道知道，师傅顾狂生从那处秘境中得到的最有价值之物是《玉楼十二关》！
一心道人看着他，目光幽深。
良久，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仿佛在讲述一段被尘封千年的往事：“要想说清楚这一切，那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八百年前的绝世天骄——独孤千业。”
“据皇室密闻记载，素心仙子与八百年前的玄黄大陆第一天骄独孤千业乃是一对情侣。独孤千业，天纵奇才，三十多岁便成就天人。而素心仙子也天资卓绝，虽不及独孤千业，却也是当世有数的天骄。”
“可不知因何缘由，两人之间产生了矛盾——具体是什么矛盾，皇室密闻中也没有明确记载，只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素心仙子离开了独孤千业，回到故乡，建立了素女宫，从此不再过问天下事。”
“可她终究放不下。”一心道人叹了口气，“她虽然离开了独孤千业，却始终忘不了他。于是她将两人曾经共同参悟的功法‘封印’在了独孤千业为她开辟的秘境中，留待有缘。只留下《素女塑心》和《素女天功》作为素女宫的传承。”
一心道人看着顾闻道，目光复杂。
三十多岁成就天人的独孤千业固然可怕……
但，现在的顾闻道还不到三十岁吧！
这是又一个独孤千业，还是比独孤千业更加可怖的绝世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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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二十六年前遇到顾闻道的是他，该多好啊！
那样，他的大燕复辟大业……
不，不能这样想！
以他当年的情况和手中握有的资源，若是培养顾闻道的是他，顾闻道恐怕未必能取得如今的成就。
顾闻道如今已经是天人，感知敏锐。
决不能让顾闻道感知到他的“自私”，他与顾狂生的“矛盾”，否则……
“师祖，”顾闻道看着师祖一心道人，开口道，“弟子明白了。这枚玉简，弟子会好好参详的。”
一心道人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远处。
“闻道，如今我们该见的面已经见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那我这个老头子就先走了！”一心道人看了顾闻道一眼，如是说道。
言罢，他转身就朝远处而去。
只有隐隐约约的吟唱声传来。
“国破身存一百秋，培英育秀望难酬。
枯心已共浮云淡，独向天涯守旧丘。”
……
顾闻道看着师祖一心道人逐渐远离的背影，双眸闪动。
离开之前，还要来一首感叹之诗……
师祖，这是表明态度，拉他的好感？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他一直快速进步下去，那他的意志就是大势、天意。
现在对他“客气”“友善”的人，其后也将对他越发“客气”“友善”。
……
夜色如墨。
血旗城北门外，一片死寂。
顾闻道留下的那柄通体暗红的长刀依旧插在厉无极的无头尸身上。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如同某种贪婪的野兽正在享用它的猎物。
刀身上的血色纹路愈发鲜亮，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而那些纹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刀身各处蔓延。
吸收。
炼化。
同化。
浴血霸王刀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厉无极临终前逸散的血气与杀意。
走杀戮道的天人，对于这柄以《浴血霸王刀》刀意日夜淬炼六年有余的神兵胚胎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补品。
而且现场除了厉无极这位天人临终前逸散的血气与杀意之外，还有诸多被厉无极所杀之人的血气。
这里的环境，对浴血霸王刀这柄神兵胚胎而言，实在是天选圣地。
顾闻道离开后，周围的幸存者们慢慢的靠近了厉无极和浴血霸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