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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厅中气氛渐渐凝重之际,一道清冷如月的声音从厅门处传来——
“诸位贵客远道而来,我顾家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尹妙善一袭绛紫锦袍,云鬓高挽,步态从容地步入正厅。
她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带着几分常年居于静心斋养出的清冷,可此刻那份清冷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当家主母的威仪。
“夫君这个父亲闭关参悟,无法亲临,但我这个母亲还在。”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随即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主位上那两张椅子中的一张坐下。
“婚礼继续!”坐下后,她环视了周围一眼,沉声说道。
看见这一幕,厅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司仪见状,连忙高声道:“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慢着。”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面容阴鸷的老者从座位上站起,正是天机阁长老陈玄机。
他朝着尹妙善拱了拱手,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顾夫人,老夫本不该多言。只是……顾家主乃是名震天下的武林狂生,他的独女大婚,这般重要的日子,他却不露面,只让夫人一人主持——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宾客,声音提高了几分:“在座诸位,可都是从五湖四海赶来道贺的。顾家主这般……失礼,怕是不太妥当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借题发挥,试探顾狂生的真实状态。
尹妙善看着他,面色不变。
“陈长老说得是。”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夫君失礼之处,我这个做妻子的,代他向诸位赔个不是。”
她说着,竟真的站起身来,朝着满堂宾客微微欠身。
这一下,反倒让陈玄机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尹妙善直起身,目光直视陈玄机,“陈长老方才说‘说不过去’、‘不太妥当’,我倒想问问,我顾家的事,何时轮到天机阁来置喙了?”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我夫君是闭关参悟,不是故意不出。作为武者,他偶有所得,继续闭关,有何不妥?陈长老若是对我顾家的安排有异议,不妨等我夫君出关后,亲自与他说——我夫君那人,虽然脾气不好,但道理还是讲的。当然,陈长老若是不愿意等,也大可直接离开,我顾家绝不强留。”
这话软中带硬,绵里藏针。
陈玄机脸色微变,干笑两声:“顾夫人言重了,老夫不过随口一说,岂敢置喙顾家之事?”
他重新坐下,随即不再多言。
虽然有所猜测,虽然八九不离十,但顾狂生的状态到底还未真正确认。
尹妙善也坐回椅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诸位若是没有其他疑问,便请继续观礼吧。”
厅中再无人出声。
那些试探的、怀疑的、别有用心的,都在她那番话下暂时偃旗息鼓。
还是那句话,顾狂生的状态到底还未真正确认,他们可不想成为出头鸟!
司仪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顾玉枝站在顾闻道身侧,红绸系着手腕,凤冠压着发髻,满身的珠翠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已身上——有赞叹,有审视,有好奇,也有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不怀好意的试探。
可她此刻想的却不是这些,而是……
母亲方才那番话,软中带硬,绵里藏针,三言两语便压住了场面。
那个天机阁的陈玄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先天宗师,竟也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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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言语如此犀利的母亲,几个月前却未为她、为程枫哥哥说一句话。
可就是如此出色的母亲,却被困在静心斋近二十年。
顾玉枝的思绪有些恍惚。
母亲,您现在站出来为父亲、为顾家发声是不是也是您计划的一部分?
您的计划是不是快成功了?
顾玉枝透过顶着的红盖头偷偷看向主位上的母亲。
母亲端坐在太师椅中,脊背挺得笔直,面容沉静如水。
她明明只是一介女流,明明在这顾府中被困了近二十年,明明所有人都以为她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顾家主母——
可此刻,她坐在那里,却比任何人都更像一个主人。
那些宾客,那些先天宗师,那些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在她面前,竟也不敢放肆。
母亲,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玉枝。”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顾闻道低低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她偏头看去,顾闻道正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映着红烛的光。
“该拜堂了。”他说。
顾玉枝这才注意到,司仪已经唱完了第一声,满堂宾客都在看着他们。
她连忙收敛心神,垂下眼睑。
拜堂。
是啊,今日是她的婚礼。
她要嫁给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曾经最信任、后来又最怨恨、再后来又觉得愧疚的男人。
她要在这场婚礼中,演好一个新娘。
母亲说的。
——从现在起,你必须稳住心态。不能让你父亲……,还有顾左秋等人看出破绽,更不能让顾闻道看出破绽。
——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已也给骗了!从现在开始,你要表现出被顾闻道征服的样子,把对你程枫哥哥的感情暂时转移到顾闻道身上去!
——这不是背叛你与你程枫哥哥的爱情,而是为了永永远远的和你的程枫哥哥在一起!
程枫哥哥……
顾玉枝的心又揪了一下。
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那个会在她蹙眉时递上松子糖的男人,那个在地牢中为她挨鞭子时仍固执微笑的男人——
她现在要嫁给别人了。
虽然她知道这是为了保全他的权宜之计,这是为了以后和他永永远远的在一起,可她的心还是疼得厉害。
可母亲说得对。
她必须稳住。
她必须演好这场戏。
为了程枫哥哥,为了闻道哥哥,也为了……她自已。
顾玉枝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去,她抬起头,跟着司仪的唱喝声行动。
顾闻道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