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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前院宾客云集、觥筹交错之际，闻道院在众女离开后再度紧闭了多日的院门，终于在一阵轻微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顾闻道立于门内，一袭青衫，面容沉静。

    晨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金。

    他面色红润，气息绵长，周身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韵律——那是根基铸就后、真气初生时特有的气象。

    多日闭关，他不仅炼出了阴阳交征鸿蒙气，更将《玉楼十二关》第十二关的根基与这缕先天之气彻底融合，此刻的他，精气神都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他的双眸比之闭关前更加深邃，瞳孔深处隐隐有紫意流转，周身气息内敛得近乎虚无，可但凡武道有成之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份渊渟岳峙般的沉凝。

    多日苦修，六十五位女修的阴气本源淬炼，他丹田之中的那缕鸿蒙之气，已然凝练到了极致。

    此刻的他，神清气爽，精神饱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脱胎换骨般的焕然之感。

    院门外，顾济野、顾渊、顾玄策、顾锋四人早已等候多时。

    在他们身后，是几个捧着托盘的下人——托盘上放着大红喜袍、金冠玉带、红绸花球。

    “闻道师兄，您可算出来了！”顾济野快步上前，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再晚一刻，前院的宾客们怕是要等急了。”

    顾闻道看着那袭大红喜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缕淡淡的复杂情绪，道：“有劳诸位久候。”

    ……

    片刻后，闻道院的院门再次打开。

    顾闻道一身大红喜袍，金冠束发，玉带缠腰，胸前系着红绸花球。

    那喜袍的红色衬得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周身那股沉静如水的气质非但没有被这浓烈的颜色压下去，反而越发显得从容不迫。

    顾济野等人看见他这副模样，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

    “闻道师兄，吉时快到了，咱们走吧！”顾渊提醒道。

    顾闻道点点头，迈步向前。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顾济野、顾渊、顾玄策、顾锋四人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身后的闻道院在晨光中静静伫立，仿佛在目送着它的主人走向一场注定不会平静的盛典。

    ……

    吉时将至，正厅之中宾客满堂。

    红烛高烧，将整座大厅映照得一片喜气。

    两侧的宾客或坐或立，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投向厅门方向。

    “新郎官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厅中骤然安静。

    众人齐齐转头，只见一道大红身影正从回廊尽头缓步而来。

    顾闻道步入正厅，红袍玉带，面如冠玉，双眸沉静如水。

    他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

    那气度不是锋芒毕露的凌厉，而是渊渟岳峙的沉稳，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厅中宾客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各异。

    有人赞叹——这位顾家天骄，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有人审视——二十二岁，《玉楼十二关》第六关，这样的根基，当真值得顾狂生如此看重？

    有人若有所思——他的气息……为何让人看不透？

    白墨轩端着茶盏，目光在顾闻道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陈玄机坐在角落里，看见顾闻道的刹那，他嘴角那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骤然凝固，一双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闻道，眼中不知何时开始出现了一丝难言的惊疑和凝重。

    沈孤鸿轻轻摇着折扇，目光在顾闻道脸上掠过，心中暗暗思量。

    顾闻道在厅中站定，转身面向厅门。

    他的面色平静如初，看不出丝毫紧张或期待，仿佛今日不是他的大婚，而是一场寻常的宴会。

    “吉时到——”

    司仪高亢的声音在厅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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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声骤起，丝竹悠扬。

    厅门处，一道身影缓缓步入。

    顾玉枝一身凤冠霞帔，大红嫁衣上金线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裙摆拖曳于地，如云如霞。

    她缓步走来，每一步都端庄得体，姿态优雅。

    满堂宾客，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明玉县第一美人，果然仪态万千、名不虚传。

    可若有人细看，便能发现她那握着红绸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顾玉枝走到顾闻道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红绸两端，系着两个人的手腕，也系着两个人的命运。

    顾闻道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垂下眼睑，没有与他对视。

    顾闻道收回目光，面色依旧平静。

    红烛高烧，将整座大厅映得一片喜气洋洋。

    丝竹声悠扬婉转，宾客们含笑注视着一对新人并肩而立，等待那一声“拜堂”的唱诺。

    然而，该坐在主位上的那两道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宾客们的目光流转，有人在人群中寻找顾狂生那魁梧如山的身形，有人在寻找那位久居静心斋的顾家主母。

    但始终无所得。

    窃窃私语声渐起。

    “顾家主呢？独女大婚，他怎的不露面？”

    “听说是闭关未出……可这都两个多月了，什么功要闭这么久？”

    “该不会……”有人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没有说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厅侧响起——

    “诸位宾客，老夫顾左秋，有礼了。”

    顾府大管家从侧门步入，一袭玄色锦袍，面容清瘦，目光沉静。

    他走到主位旁站定，朝着满堂宾客团团一揖，方才直起身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座大厅：

    “家主日前偶有所悟，正在闭关参悟紧要关隘，实难抽身。故此，今日大婚，家主便不亲临了。还望诸位贵客海涵。”

    此言一出，厅中骤然一静。

    随即，更大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偶有所悟？这借口……”有人摇头。

    “独女出阁，做父亲的不露面，这说得过去？”有人皱眉。

    “顾狂生……怕不是真的出了问题吧？”有人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

    白墨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与身旁的师兄古剑尘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玄机坐在角落里，嘴角那丝不知何时重新出现的笑意愈发深邃，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沈孤鸿折扇轻摇，目光在顾左秋脸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闭关？这可真是……”有人轻笑。

    “顾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怕不是药，是……”

    那些质疑的、试探的、幸灾乐祸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顾左秋身上，也落在那一对新人身上。

    顾玉枝垂着眼睑，红绸下的手指攥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针一般扎在她身上，也能听出那些话语中暗藏的锋芒。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在那里，维持着那端庄得体的姿态。

    顾闻道面色平静如初，仿佛那些议论声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