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圣武八十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顾府的飞檐翘角上,已经挂满了红绸。
从正门到内院,从回廊到月门,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朱红的灯笼挂满了每一根廊柱,金色的“囍”字贴满了每一扇门窗。
下人们脚步匆匆,穿梭于各个院落之间,搬运着成箱的喜饼、成坛的喜酒、成匹的锦缎。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些匆匆的脚步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顾左秋站在阁楼窗边,负手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目光沉静如渊。
“左秋叔。”南宫一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很淡,“一切准备就绪。明日的婚仪流程,已经核对过三遍。”
顾左秋点点头,没有说话。
“师傅那边……”南宫一刀顿了顿,“还是没有动静?”
顾左秋沉默了一瞬,缓缓道:“家主自有家主的考量。明日是他独女的婚礼,他会出来的。”
这话说得笃定,可连他自已都不知有几分是真。
南宫一刀看着他,没有再问。
师傅闭关近两月,至今未出。
那间狂心居,除了送饭人员偶尔进出之外,再无第二人踏足。
而顾闻道……
南宫一刀的目光越过重重院落,望向闻道院的方向。
那座院子的大门和狂心居一样,依旧紧闭。
顾闻道仍在闭关。
明日就是他的大婚之日,他这个新郎官,却至今还未露面。
果然是和师傅一样的武痴,难怪能得师傅如此看重!
“闻道师弟那边……”南宫一刀缓缓开口。
“有人守着。”顾左秋淡淡道,“顾济野、顾渊、顾玄策、顾锋四人,日夜轮值。他若出关,自会有人来报。”
南宫一刀点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满府的红绸在暮色中微微拂动。
那红色,在夕阳余晖中格外鲜艳,鲜艳得……有些刺眼。
就如同血液的颜色。
乱心道人,北地狂刀,五花魔僧……
明日,或许注定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明玉县各处,那些提前到来的武林人士们也正在做着各自明日参加顾府大婚的最后准备。
醉仙楼早已修缮一新,三楼的雅间重新订满。
长平街上的客栈,家家客满。
茶楼酒肆之中,到处都在议论明日顾府那场婚礼。
“听说了吗?顾家那位大小姐,可是明玉第一美人!”
“那又如何?嫁的又不是你!”
“嘿嘿,我这不是羡慕那位顾闻道吗?不过,我听说顾家济养堂里还有不少根基扎实的女修,若是能……”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顾家济养堂的女修,是你能肖想的?”
“怎么不能?我可是南海剑派的嫡传弟子!”
“南海剑派?”旁边有人嗤笑一声,“南海剑派在南海或许能称王称霸,到了明玉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武林狂生的地盘,你当是闹着玩的?”
那南海剑派的弟子脸色涨红,却也不敢反驳,只是狠狠灌了一口酒。
类似的对话,在明玉县各处不断上演。
而明玉县县衙后堂,气氛却截然不同。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后院书房之中,胡怀虚双眸紧紧盯着对面的周肃,缓缓开口:“周捕头,明日就是顾家的大婚了。”
周肃坐在他对面,腰间的银章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抬起头,瞥了胡怀虚一眼,没有说话。
胡怀虚看见这一幕,心中火气顿生。
周肃这个捕头最近是越来越不尊重他这位上司了!
他双眸一闪,最终……决定忍下这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周捕头,捕神那边,情况究竟如何了?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周肃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淡淡道:“胡县令,你问我捕神大人的动态,是不是太高看我这一个小小银章了?”
闻言,胡怀虚的眉头微微皱起,“周捕头,本官……”
周肃打断他,“不知道胡县令可知道首辅此时在何处,又会不会来明玉县?”
胡怀虚被周肃一噎,看着他,面露不悦:“周捕头,你……”
周肃再次打断他,“看来,胡县令是不知道首辅此时在何处,又会不会来明玉县了!胡县令自已都不知道首辅的动态,却来问我捕神大人的动态……”
说到这里,周肃的双眸中流露出明显的鄙夷和……不屑。
似乎在嘲讽胡怀虚枉为一县县令,居然会发出如此弱智之问。
胡怀虚看着周肃,声音沉了下去:“那不一样……”
周肃第三次打断胡怀虚,“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是首辅大人权位更高,还是说首辅大人是胡县令你的恩师?可胡县令和首辅大人是师徒,都不知道首辅大人的动态,我周肃不过一普通银章,又何德何能能了解捕神大人的动态!”
周肃现在火气很大,特别特别大。
那些江湖客,最近是越来越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中了!
试探顾家就试探顾家,但是你们不分场合、不顾波及的试探顾家,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然而,虽然生气,但周肃偏偏还无可奈何。
拳,拳不如人!
权,权不如人!
胡怀虚今天强行把他叫来县衙,正好让他发泄发泄。
身为明玉县县令,值此特殊时期,不想着约束那些江湖客,救治那些被波及的明玉百姓,反而一天到晚在那里盯着顾家、试探顾家……
真是枉为一地父母官!
黄昏的夕阳,透过窗棂,照入书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周肃说完那番话后,便不再开口。
胡怀虚的面色青白交错,沉默了良久。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温吞吞的,像是县衙门口那对石狮子的表情,可眼底却藏着一丝阴鸷。
“周捕头说得是。”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是本官唐突了。捕神大人的行踪,岂是我等能随意打探的?”
周肃放下茶盏,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虚伪!
眼前这个胡怀虚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就在这时,胡怀虚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周捕头,”他背对着周肃,声音幽幽传来,“你我同朝为官,都是为圣上办事。明玉县这潭水,有多深,你比我清楚。顾狂生有多危险,你作为武者,也比我清楚——你觉得,捕神大人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周肃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听出了胡怀虚话里的意思——这个笑面虎,是在告诉他,捕神大人一定会来。
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现在在哪里的问题。
只是有没有通知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