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钱立马派人前往城东北神策门外的杏树林,果然在那颗千年杏树的树洞里找到了出入口铁门。
既已经找到了暗道出入口,那就能够潜入鸡鸣寺。
赵钱的计划是,做掉赵仲黄、赵柏和宋举人、林寡妇。
诚然,这样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所有人都会怀疑是赵钱杀的人。
但之前胡宗宪、谭纶说的很对。混迹官场要脸皮厚。
只要没有证据的事情,就可以一推六二五。
说我赵钱徇私枉法,帮强污烈女的禽兽脱罪?证据呢?
什么?你说没有证据只有证人?那你把证人找出来跟我当面对质啊。
什么?你说证人死了?那对不起,我赵钱好歹是堂堂锦衣卫千户。没有人证、物证,你就敢凭空污蔑我杀头的死罪?
这样的无头官司,就算打到永寿宫去,我也奉陪到底。
若二赵和宋、林死了,徇私枉法之事便不成立。那老徐、朱希孝自然可以无罪开释。
至于骨肉亲情......去她娘的骨肉亲情吧。赵仲黄真拿我当侄子,还能做出跟外人联合陷害我的事情?
他都不拿我当亲人了,我杀他岂不是很合理?
还是古圣贤说得好,想干大事,先学会绝情。
营盘之内,赵钱跟刘守有、孙传斌等人密议。
赵钱道:“如今鸡鸣寺里有咱们的内应。咱们又有进入鸡鸣寺的暗道。刺杀之事好办多了。”
“师父,您老是刺杀的行家。您有何看法?”
刘守有道:“刺杀之事,杀手在精不在多。依我看,这一回赵钱你就不必亲自去鸡鸣寺了。”
“我一个,周二一个,吴三一个,郑四一个,北司四狼齐出,足矣。”
刘守有为首的四狼当年就是靠着狠辣的刺杀在北镇抚司中展露头角,直至平步青云的。
赵钱道:“师父,您跟三位前辈为了徒儿以身犯险,徒儿这心里呦,真是过意不去。”
刘守有狡黠一笑:“真过意不去?”
赵钱正色道:“师傅待我如亲生父亲,哦不,说反了,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三位前辈亦拿我当自家小辈儿亲戚。”
“长辈替我进鸡鸣寺冒险,我发自内心过意不去。”
刘守有骂道:“少婆婆妈妈的。这番进鸡鸣寺刺杀那四人,不光是为了你,更是为了咱锦衣卫的脸面。”
“你若真被赵贞吉整死了。那今后朝廷里的阿猫阿狗,张三李四谁都敢来找咱们锦衣卫的麻烦。那咱锦衣卫今后还监不监察百官了?”
刘守有说的是实话。
赵钱被治罪事小,锦衣卫丢了面子事大。
刘守有转头对孙传斌说:“立马跟鸡鸣寺内的内应取得联络。让他们配合我们四人行事。”
两日后的傍晚。
北司四狼站在了千年古杏前。
赵钱则给四人各自斟上了一碗酒:“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
刘守有笑骂道:“孽徒!你不会说话可以闭着嘴。你这是咒你师傅和三位前辈一去不复返呢是吧?”
赵钱笑道:“嘿嘿,哪儿能呢。我巴不得师父和三位前辈凯旋而归。你们凯旋而归了,徒儿才能保得住命。”
刘守有道:“我们进了暗道之后,徒儿你立刻带着咱们的弟兄依计行事。”
刘守有所说的“计”,名曰声东击西。
四人进了暗道。
赵钱转身,二百多名北镇抚司精锐此刻全都站在他的面前。
赵钱高声道:“脱袄!”
众袍泽脱下了用来掩护身份的卫所军鸳鸯战袄。
袍泽们在战袄内穿的都是锦衣卫的公服,百户以上的皆身着飞鱼服。
赵钱亦脱去了战袄,身披飞鱼,腰配绣春。
众人大摇大摆的去了神策门前。
守门百户立马迎了上来:“诸位是?”
“啪啪”,赵钱立马给了守门百户正反两个大耳刮子:“瞎了你的狗眼,没见我身上穿着飞鱼服嘛?”
“老子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赵钱!赶紧给老子开城门!”
守门百户一脸为难的神色:“早就到了关城门宵禁的时辰了。按照规矩,若要在宵禁的时候进南京城,需南京守备的调令、堪合。”
“或者有皇帝圣旨。否则即便是京师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也不得擅自入城。”
赵钱骂道:“南京守备?不就是徐鹏举嘛?你立马进城告诉徐鹏举那狗曰的。有人在南京城里栽赃陷害老子。”
“谁断老子的生路,老子就要他的脑袋!赶紧进城去告诉徐鹏举,老子给他这个开国公爵面子。就不强攻城门了。让他识相些,赶紧给老子开调令、堪合。”
“如若不然,老子拆了这神策门,杀进城去,宰了那些陷害老子的乌龟王八蛋。”
守门百户见赵钱来势汹汹,连忙进城去通禀徐鹏举。
半个时辰后,南直隶巡抚衙门。
赵贞吉正在书房里跟小妾执棍作画呢。忽听得门外仆人的劝阻声:“公爷,我们抚台正有军政要务处置,您不能入内啊。”
“去你娘了个爪的,给老子躲开!”
片刻后,“嘭”一声,书房的门被踹开。徐鹏举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赵贞吉尴尬的提起裤子,吩咐小妾:“你先下去,回卧房等我。”
随后赵贞吉捋了捋胡须,恢复了下正人君子的庄严宝相:“啊,原来是魏国公啊,深夜来寒舍有什么要务?”
徐鹏举破口大骂:“全是你惹出来的乱子!你要整赵钱,臊陆炳的脸。那陆炳是好欺的?京师锦衣卫是吃素的?”
“现在,北镇抚司两百精锐全去了神策门,说是要进城杀栽赃赵钱的人。”
“我若不下令让他们进城,他们就要强攻城门了!焯!”
赵贞吉听了这话,连忙问:“赵钱也在神策门前?”
徐鹏举颔首:“当然在。就是他挑着头闹,放话我若不让他们进城,他们就要拆了神策门。”
赵贞吉一拍手:“噫!好!这真是自投罗网!”
“他要强攻神策门,强行进城。那他就等于是谋反!倒省了我不少事。”
徐鹏举骂道:“三不沾,你脑子挪到屁股上去了?你他娘是个蜡烛啊?!”
“若赵钱强攻神策门,事后的确可以治他个造反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