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嘉靖帝依旧怒不可遏:“朕的粮,朕派人拿钱去买。还要朕感谢他们嘛?”
“吕芳,拟一道密旨八百里加急给赵钱。徐家的粮,他可以拿三十五万两银子去买。”
“其余江南大族囤积的粮食,一律按照囤积居奇抄没!一两银子也不要给他们!”
吕芳拱手:“老奴这就下去拟旨。”
吕芳刚走到大殿门口,嘉靖帝却喊住了他:“等等,再拟一道旨意,大理寺卿赵贞吉精明强干,人品贵重,擢调任南直隶巡抚,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
一旁伺候的黄锦有些不解:“皇上,徐阶那伙人刚惹得您勃然大怒,你怎么还提拔徐阶学生赵贞吉的官呢?”
“大理寺卿外放南直隶巡抚,看似是平调,其实是升迁啊。”
嘉靖帝冷笑一声:“蠢奴。你师父吕芳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随后嘉靖帝走到大殿门口,凝望着天空中的白云,自言道:“徐党朕不能信任,严党朕就能信任了嘛?”
“东南的大权不能落入一党之首。朝堂要平衡,不能让一人独大。”
这是嘉靖帝的帝王权谋书。他可能不是一个贤明的皇帝,却是个聪明绝顶的皇帝。
南直隶巡抚官讳: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凤阳等府。
而江南的最大的官仓设在南直隶。
胡宗宪掌握浙江的军权,却要靠南直隶供给军粮。
嘉靖帝这么干,等于派赵贞吉去掣胡宗宪的肘。
抗倭很重要,但东南地方大员之间的相互制衡更重要。
嘉靖帝认为:皇帝想要做得稳,不稀里糊涂落水;不在发动大军远征时被留守京官断了军粮,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手下的臣子们争来斗去。
从这点上来说,嘉靖帝是个无奈的皇帝。
两日后,京城内的徐阶府邸。
赵贞吉正在跟恩师徐阶告别。
赵贞吉道:“学生此去江南,不知何时回京。还请恩师保重身体。”
徐阶道:“孟静,你跟胡宗宪虽互不统属,但你最大的优势是掐着胡宗宪抗倭的军粮。”
“你一定要利用好这一点。皇上调你去东南的意图很明显,无非是制衡胡宗宪。你要做好胡宗宪的对手。”
赵贞吉拱手:“学生牢记恩师教诲。”
徐阶突然想起了什么:“赵钱那厮在江南闹得挺凶......”
赵贞吉道:“学生听说了,他用七十万两真假参半的假元宝讹买了恩师家百万石粮米......”
徐阶却打断了赵贞吉,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我不是在意家里那点米。我在意的是,赵钱竟骑在我徐家的头上拉屎!丝毫不把我这个内阁次辅放在眼里。”
“如今他已升为锦衣卫千户。身边又有北镇抚司的精锐保护,暗杀很难奏效。”
“要杀他,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他陷入什么案子,上参劾奏疏,经三法司定罪皇上下旨堂而皇之的杀他。”
“你去江南途中,可以好好想想如何让他犯下不赦之罪。”
徐阶的意思很明显:既然暗杀不奏效,那就栽赃好了!
赵贞吉拱手:“学生明白。”
两个月后,杭州城内,灵隐寺中。
赵钱将十几位江南大族的族长请到了寺中。名头是:与江南诸贤绅礼佛,为北五省灾情祈福。
众人来到了大雄宝殿,拜完了佛。
赵钱又将众人请到了礼佛堂。给了他们每人一把椅子。
众人坐定。
赵钱笑道:“诸位都是江南的千年世家、五百年世家的族长。能与诸位一同拜佛、祈福,赵某人实在是三生有幸呐!”
其实这些大族族长心里都明镜一般: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赵钱笑道:“可是诸位都知道,只有人在人间努力,佛在会在西天保佑。”
“大灾之年呐,竟有人囤积居奇。其中不乏世家。若事情传扬出去,世家名声不保不说,甚至于会有人借机参劾。”
无锡华氏的华云正色道:“赵千户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钱瞥了华云一眼:“什么意思?救你们的意思。”
说完赵钱拿出了一张纸:“无锡华家,于惠山南麓鸡鸣仓,囤积上好精米十一万石。”
“吴江唐氏,于扬州大诚米行米仓内囤积上好精米七万石。”
“平湖陆氏,竟借用南京户部仓场,囤积上好精密九万七千五百石。真应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吧?明明是囤积居奇的脏米,竟藏在了户部仓场。”
赵钱断断续续念了十三个世家豪族的囤米地方、数量。
众人大骇!
他们皆认为自己的囤米地点万分隐蔽,赵钱不会发现。
然而,赵钱却一清二楚!
这两个月里,赵钱跑断了腿。前往各地暗访,通过系统将囤米地点一一找了出来。
赵钱高呼一声:“刘佥事!”
刘守有进了礼佛堂:“在座的诸位可能有人认识我,有人不认识我。”
“我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刘守有。”
“按朝廷法度,大灾之年囤积居奇,粮米超过五百石,斩立决!”
“在座的诸位都是死罪!洪武爷定下的规矩,锦衣卫审问、判决、执行为一体,无需经过三法司。所谓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我今日便可以将诸位全部就地正法!”
说完刘守有拍了拍手,北镇抚司精锐涌入礼佛堂。他们个个持刀带弩,杀气腾腾。
华云震惊道:“我们都是江南有名望的世家,刘指佥,你若将我们全杀光,就不怕......”
“蹭!”华云话音刚落,刘守有的绣春刀已经出鞘,直接扫向华云的网巾束发。
“欻!”华云的束发被生生斩断。若绣春刀的刀锋往下移两寸,华云就要去见他的列祖列宗了。
华云顿时闭上了自己的嘴,眼神中满是恐惧。
刘守有道:“以为我不敢杀你们?以为你们是世家大族就有免死金牌?”
“告诉你们吧。自洪武朝开始,锦衣卫杀掉的地位高贵的人多了去了。随便拎出一个来,身份都是你们这群人高不可攀的。”
“我要杀你们,如屠一群狗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