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钱心知肚明,此次南行,他将成为江南大族的头号悬赏刺杀目标。
上一回从江南死里逃生,是因为江南大族收买的刺客不知他已晋身五境,大意了。
这一回,江南大族必将派出一堆高手甚至绝世高手暗杀他。
此行必危机四伏!
当着大领导的面,得把困难提出来。不然贸然接了差,事后再去找大领导诉苦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赵钱拱手:“禀陆都督,江南大族如今视我如仇敌......
"
赵钱话还没说完呢,陆炳似乎已经能够猜到他心中所想:“嗯。我知道这趟差事如火中取栗。”
“你虽晋身五境,但在高手如云的江南,你的境界始终还不够保命。”
“故而,此番你南行办差,我给你派四个帮手。北司四狼全部出动,作为你的副手协助办差。”
“另外再从北镇抚司调五名五境高手,一百名六、七境强者与你同行。”
“江南是朝廷的江南,而非什么世家大族的江南。我就不信,北镇抚司高手齐出,他们还敢杀光我锦衣卫的精锐不成?”
赵钱心道:唔......难说。
毕竟那帮世家大族急了眼,连皇帝都敢刺杀。
先帝落水,今上屡次遭受火灾,不就是那帮人干的嘛?
陆炳道:“罢了,你去找胡宗宪商议差事去吧。”
胡宗宪自正月接任了浙江巡抚,并未去江南赴任。而是直接受恩留在了西苑之内,与嘉靖帝畅谈东南抗倭方略以及开关通海的国策。
赵钱如今已是锦衣卫的千户,拥有了进入西苑的腰牌。
他进得西苑,找到了胡宗宪。
胡宗宪道:“我正要找你呢。你来的正好。”
二人坐定。胡宗宪道:“你应该知道,国库、内库这一遭一共拨出了三百五十万两银子。”
“这三百五十万两银子,至少要保北直隶一省百姓度过这奇灾之年。”
“百姓想要过活,需要的不止是粮。还有盐、避瘟药。好在马上就开春了,天气转暖,无需再分发给百姓棉衣。”
“名医李时珍开了一个避瘟药的方子。故而咱们此去江南,需采购粮食、盐和药材。”
“盐这一项还好说。毕竟鄢懋卿鄢部堂管着江南盐务。”
“只是这粮食、药材,统统掌控在江南世家大族手中。他们一定会借机哄抬粮价、药价。”
赵钱恶狠狠的说:“他们谁敢发国难财,我这个锦衣卫千户就让他脑袋落地。”
胡宗宪却道:“都是些在江南有声望的人。我初任浙江巡抚,若开杀戒恐怕......”
赵钱冷笑一声:“胡抚台放心。锦衣卫最擅长的两件事,一是密裁,二是栽赃。”
“江南大族能够冒倭寇之名暗杀朝廷官员,我们锦衣卫一样能这么干。无非让我手下弟兄换上倭服倭刀的事。”
胡宗宪伸出了大拇指:“杀伐果断,赵老弟不愧是缇骑千户。”
二人一番商谈,不知不觉到了晌午。
胡宗宪道:“正事儿谈完了。在说一件私事。因地震发生,诸灾徐至。咱们跟小阁老结拜的事情耽搁了下来。”
“小阁老说了,明日上晌,咱们抽空一同去关帝庙,结拜去!”
翌日清晨,赵钱起了个大早来到严府。
胡宗宪和戚继光已经等在了那边。
严世蕃虽然是个大胖子、瘸腿儿还是个独眼龙。可他体质异于常人,每天早晨必跟暖床侍女切磋完才起身。
严府客厅,赵钱跟胡宗宪、戚继光边喝着茶闲聊,边等待着大哥严世蕃。
戚继光道:“皇上开天恩,让严阁老拟了旨,司礼监批红,并下旨兵部,允许浙江招募新军。”
“这趟回了江南,我便按赵老弟所说,前往义乌,见识下义乌人的疯勇。”
赵钱笑道:“疯勇二字,戚老哥用的很是恰当啊。义乌的青壮,留在本地为民是刁民。若从了军,却会成为有万夫不当之勇的精兵。”
胡宗宪道:“招募新军一事万分敏感。”
“兵好招,军好募。但若招募后打了败仗,恐怕朝中清流言官的参劾奏疏会淹了我这个浙江巡抚,元敬这个宁绍台参将。”
赵钱却道:“我相信,若新军成军,在戚老哥的带领下,必定百战百胜。”
在真实的历史中,戚继光临终遗言是“余掌军凡三十年,大小水陆百余战,未尝一百”。
这个掌军,指得不是他承袭世职,指挥卫所军。而是指得他从义乌招兵,组建掌握戚家军后。
胡宗宪又感慨道:“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组建新军,军饷是个大问题。”
“可严阁老给赵文华赵部堂传了话。让他从抄没江南贪官脏财中拿出一百三十万两,给元敬招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了银子,不怕义乌的青壮不踊跃报名。”
三人正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呢。严世蕃终于在两位绝色侍女的搀扶下进了客厅。
这两位绝色侍女脸色红润,一看就是刚伺候过严世蕃。
严世蕃笑道:“你们来这么早做什么?走走走,咱们去饭厅简单吃个早饭,然后骑马去关帝庙。”
四人在饭厅用了些精致早点,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关帝庙。
关帝庙旁边有一片桃花林。
今年是个邪性的年份,整个北方处处受灾,各种怪灾一股脑的现世。
这些桃花树亦是邪性。本来都是四月开花,这才二月底便已提前桃花朵朵开了。
严世蕃笑道:“古有刘关张桃源三结义。今有严胡戚赵桃源四结义。快哉快哉!”
“咱们四个结拜之后,定能如刘关张一般,干出一番惊天动地大事业。”
严家的家仆们在桃花林中设好了香案,准备好了黄纸,还有酒杯跟一只大公鸡。
四人斩了鸡头,喝了鸡血酒,烧了黄纸。一个头磕在地上,成了义结金兰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大哥,二哥,三哥。”
“大哥,三弟,四弟。”
“大哥,二哥,四弟。”
“二弟、三弟、四弟。”
四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