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众人交谈时,绝世高手封有忌闻声走了进来。
他没有帮腔鄢懋卿和赵文华。而是径直走到榻边,捡起了那个瘪成扁豆一般的银酒杯。
封有忌掂量了下扁酒杯,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走到野尻菜菜子面前,用手把了下野尻菜菜子的脉:“赵部堂、鄢部堂,此女的确是六境强者。虽身受重伤,但脉动上依旧能够推测出她受伤前的实力。”
赵文华和鄢懋卿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什么?”
赵文华第一反应看向了缩在墙角的翠喜:“难道这船娘是个五境高手,出手帮了赵钱?”
封有忌又回到榻边,把了下翠喜的脉:“并非什么高手,甚至连武道者都不是。就一个伺候人的美弱女子而已。”
躺在地上的女刺客是如假包换的六境强者。
榻上缩着的是普通弱女子。
那么真相就只剩下了一个!
赵钱没有撒谎!
赵文华和鄢懋卿震惊了!
鄢懋卿猜测道:“会不会有人暗中襄助赵小兄弟。赵小兄弟不自知?帮完他后,那人鬼魅一般离开了卧房?”
赵文华颔首:“嗯。应该是这样。”
赵钱哭笑不得:“二位部堂,哦不,二位哥哥。小弟没事儿在你们吹这种牛做什么呢?”
封有忌走到了赵钱身边,拿手一搭他的腕脉,随后说出了一句令赵、鄢震惊的话:“赵百户没撒谎。他的确已达五境。”
鄢懋卿眉头紧蹙:“怎么可能?”
赵文华亦一脸茫然:“就是,怎么可能?”
在二位严党大佬看来,赵钱只是个舌灿莲花,会办事,懂抄家的人精而已。
他们看重他,并非因为他的武道天赋有多高。只是因为他会办事,会做人。
试问普天之下,哪里有能说会道会来事儿,武道资质还深不可测的人?
真有那样的人,不成了人中之龙了?不是龙也是蛟!
赵文华问封有忌:“老封,你没搞错吧?”
封有忌答:“错不了。看脉象,赵百户如今的气血至少有两千。”
鄢懋卿惊呼:“赵钱,你怎么做到的?”
赵钱微微一笑:“这说来话长,容我喝口翔,哦不,喝口水,细细道来。”
赵钱将之前诓骗老徐、朱希孝的话,又说了一遍给赵、鄢二人听。
什么霸天鹰有颗神蛋啊,吃了能够在武道上突飞猛进啊之类。
他死活没吐露关于《达摩武训》哪怕半个字。
赵文华一拍手:“嘿,这就说得通了!赵老弟飞升至五境五阶,并不是因为他的资质有多高。而是因他有福!”
“纵观史书,几乎所有在短时间内武道、文修突飞猛进的人,都是因为福大命大有奇遇。”
鄢懋卿笑道:“啊呀呀。想不到我赵老弟如今已跻身五境高手。勤吃点固体丸,说不准有生之年能够进入突破到四境呢!”
赵文华和鄢懋卿是真心替赵钱感到高兴。赵钱突飞猛进到了五境,按照锦衣卫的规矩,他已有了晋升千户的资格。
严嵩父子再在陆炳面前说说好话,说不准赵钱能够越过副千户,由百户直升千户。
严党里多一位锦衣卫千户,始终是一件好事。
赵钱很会说话:“其其实二位哥哥洪福齐天。我整日与二位哥哥待在一处,身上自然也沾了福气。”
“没有从你们身上蹭来的福气,我又怎么可能直升五境呢?”
“归根结底一句话,感谢二位哥哥!二位哥哥如我再生父母!”
赵钱对赵文华、鄢懋卿的称呼,已经从“二位部堂”变成了“二位哥哥”。
赵文华和鄢懋卿不仅不怒,反而喜上眉梢。
赵文华笑道:“瞧瞧,还是咱们赵老弟会说话。”
赵钱指了指野尻菜菜子:“这个倭寇女刺客,我看就由二位部堂派人好好审问吧。”
“挖出幕后主使,说不准咱们又能扳倒哪位江南高官,再肥肥得抄他一次家。”
赵文华颔首:“老弟,你受惊了。此事交给我。”
赵钱笑道:“二位哥哥,我憋身日久。刚才被这女刺客扰了兴致。现在兴致又上来了。”
“女刺客你们带走。我好好安抚一番榻上那个船娘。”
赵文华连忙劝阻:“赵老弟,我劝你还是不要入劫了。毕竟你已被刺客盯上了。要以防万一啊。”
赵钱笑道:“嘿嘿,赵大哥有所不知。我以前在探春楼过夜时,听一个鳖公说过一种过干瘾而不入劫的法子。今天正好跟那位船娘试一试。”
赵文华眼前一亮:“啊?你尽管试,好用可以教给我。也省得我每次入劫都找高手护劫了。”
众人从赵钱的卧房散去。
赵钱一脸涎笑,上得榻对翠喜说道:“好姐姐,别害怕嘛。刺客已经被拿下了。来,给我窝窝......”
且说翌日上晌,赵钱跟胡宗宪、戚继光、封有忌、老徐、朱希孝商议运送白鹿回京的路线。
赵钱道:“钦差回京,一般都是走运河水路。我觉得咱们可以行虚虚实实之法。”
“譬如,从杭州到到常州这一段,咱们不走水路走陆路。另外水路上还是要放一艘官船,装作咱们在船上的样子。”
“等咱们走陆路到达常州,再换官船走水路。走到枣庄,再换陆路而行。”
“这样虚虚实实,让别有用心之人抓不住咱们的行踪。”
胡宗宪伸出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赵钱又道:“此番咱们北行最重要的就是保密二字。若有大批卫所军护送目标太大。”
“依我看,就只让封有忌和六位高手,外加我们锦衣卫的袍泽护送就是了。再加上足智多谋的胡部堂、四境高手戚将军,足够。”
众人齐声道:“赵百户高见!”
就在此时,鄢懋卿走了进来:“他娘的,审出来了。”
赵钱问:“审出刺杀的幕后主使了?”
鄢懋卿颔首:“据那女刺客交代,她是受大倭寇川上八郎指使。”
赵钱疑惑:“川上八郎?我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恐怕他后面还有人把?”
鄢懋卿愤愤然的说:“这不是翘尼姑身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嘛?川上八郎一直跟江南大族之间有走私贸易往来。”
“想杀你的,一定是那些江南大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