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6且说北镇抚司对面的酒楼内。
大理寺右寺的四个杀手左等右等,等不见赵钱被扫地出门。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一名杀手禀告王本固:“王寺副,刚刚得到消息,赵钱那厮保住了腰牌。”
王本固皱眉:“怎么可能?沈炼那人我是知道的,铁面无私。他绝不会在鉴刃时帮着赵钱舞弊。”
杀手苦笑一声:“赵钱没有舞弊。他真真切切将境界提升了两阶,战力也往上涨了三十一。”
王本固惊讶万分:“什么?这才半个月啊。怎么可能!”
杀手问:“赵钱如今还是北镇抚司的校尉。赵寺卿的格杀令,还执行嘛?”
王本固一声叹:“罢了,白坐一天,回去请示赵寺卿吧。”
四人悻悻离去。
入夜,探春楼,冬卉的闺房。
老徐正跟赵钱行着酒令。
二人都是堂堂皇家缇骑,行的酒令自然与市井酒徒不同,高雅至极,简直就是阳春白雪。
他们以筷子击碗,打着拍子:“咱俩谁是谁滴爹?”
“咱俩我是你滴爹。”
“咱俩谁是谁滴儿?”
“咱俩你是我滴儿。”
“咱俩谁是爷爷?”
“咱俩我是爷爷。”
“咱俩谁爹是谁儿?”
“咱俩我爹是你儿......不对!”
赵钱大笑:“错了,徐伯,你喝酒!”
老徐笑道:“好好好,愿赌服输。我满饮此杯。”
二人喝了六壶杏花村,其中至少有五壶是老徐喝的。
赵钱甚至怀疑行酒令时,眼前这嗜酒如命的老醉猫故意一直输给他。就为了多喝几口酒。
今夜这伦理梗酒令,赵钱算是占尽了老徐便宜。
妙龄少女冬卉,与赵钱没羞没臊了半个月,如今已初具美妇人之韵,在一旁忙着斟酒布菜。
月亮升到了探春楼前那棵大柳树的顶,夜深了。
老徐感慨道:“你小子真是个有大气运之人啊。刚入卫便两次见到少掌柜。”
“一次少掌柜给你亲派差事。一次破格赏了你破甲弩。”
“咳,我这个总旗,一年才能见着一次少掌柜的真容。还是跪在百步之外,远远地望着。”
赵钱谦卑地说道:“只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老徐借着酒劲,开始教赵钱做人的道理:“人啊,得势时万勿目空一切。”
“譬如跟朱希孝,你不能得势不饶人。一个劲地给他难堪。”
“一来,你们怎么说也是一个总旗队的袍泽。”
“二来,人家始终是成国公的亲弟弟。把他得罪死了,对你没好处。”
赵钱颔首:“徐伯的话,晚辈记住了。”
老徐话锋一转,邪魅一笑:“人啊,不能翘尾巴,却能翘别的。我上年纪啦,翘不利索。留在探春楼白费过夜钱。我先回司里寝房挺尸。”
赵钱将老徐送出了探春楼,折返回冬卉的春房。
赵钱挽着冬卉的手:“妹儿,我对不住你。少掌柜那边说,想让你离开花燕所,离开探春楼,得拿一千功勋来换。”
“抄张经家,只给我立了个小功,才二十功勋。”
冬卉连忙道:“我也有记档的功劳。两次微功,十功勋。”
“按卫里的规矩,咱们这情形,可以两个人一起攒功勋。如今咱们有三十功勋了。”
“咱们慢慢攒。一定能够攒足。我信姑爷的能力。”
赵钱惊讶不已:“你潜伏张府数年,青春年华全给了北镇抚司花燕所。才换来两个微功?”
冬卉的小珍珠像尿一般吧嗒吧嗒往下滴:“花燕所那边是这样的。有个姐姐,为刺探边军情报,在大同被十五个如狼似虎的边军轮番糟蹋了。”
“到头来也只给了一个微功。”
赵钱听了这事儿义愤填膺:“不公平!”
冬卉道:“我们花燕所的钟副千户曾说过一句话,这世道,不公平反而是最大的公平。”
赵钱怒道:“好一条PUA老狗!职场老油子,就会PUA
冬卉问:“阿哥,什么叫屁油欸?什么是织肠?”
赵钱敷衍:“啊,我一时气愤,信口胡说的。”
冬卉愁容满面:“还有半个月,十颗固体丸的包银就要用光了。阿哥,你不会嫌弃我挂别人的牌子吧?”
“或许我迫于无奈,要委身于别人。但我的心是你的。”
赵钱道:“容我想想办法。离开花燕所的功勋一时半会儿攒不够。至少先弄一些银子,就当我把你暂养在探春楼。”
冬卉走到榻边,拿着手帕擦着小珍珠。不多时,小珍珠将手帕染成尿布一般。
赵钱道:“古圣贤曰过的,男女之事,不图天长地久,只图曾经拥有。良辰夜月,咱们不要辜负。”
“我的好冬卉,阿哥的《磐石桩功》似乎又精进了.......我给你个唱个曲儿听吧。”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
话虽如此,赵钱还是不想心爱之人遭火坑之罪。
翌日清晨,赵钱起身,找到了张娘。
赵钱开门见山:“张娘,能否让我给冬卉再续一个月包银?”
张娘一笑韵倾城:“行呐。再包一个月,我给你打个折子。八千两银子即可。”
“只要能折八千两银子的财货,什么固体丸、金玉珠宝,都成!”
“你要你掏得起银子,接下来四十五日,冬卉属于你一个人。”
赵钱尴尬的一笑:“我暂时没有八千两银子。能否先赊着?”
张娘闻言色变:“没银子提什么续包?你还想白吃怎的?”
说完张娘竟掐了赵钱胳膊一下。不愧是太监的对食,掐人掐的恰到好处。
赵钱感觉胳膊痒痒的。
赵钱赌咒发誓:“张娘,我的好姐姐!请你相信,我如今在北镇抚司正走红呢!”
“一定有法子弄来八千两银子!不信你看!”
说完赵钱将破甲弩放在桌上:“这是少掌柜赏我的!杂差所里的校尉受赐破甲弩,足见少掌柜对我的看重。”
赵钱尚不知张娘跟陆绎有私。
张娘冷笑一声:“呵,一柄弩而已。能代表什么?”
“要续一个月,那就拿银子。八千两少一两也不成。钉是钉铆是铆钉,探春楼就这规矩!”
“我不管你是去借,去贪,去偷,去抢。横竖你得把银子摆在我面前。”
“否则,十五天后冬卉继续挂牌子。”
赵钱咬了咬牙:“好吧,我去想办法!”
赵钱为了冬卉的包银愁得脑袋都大了。
与此同时,一场政潮正在朝中酝酿。
而赵钱,将会阴差阳错成为这场政潮之中关键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