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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青云的声音沉下去，“师父被这个畜生用一道血煞咒，活活把元神抽干。我回到山上的时候，师父已经凉了，连尸首都被这个畜生带走，听说是炼了什么东西。”
岑开明在旁边听着，重重叹了口气。
围观的人也都安静下来。
茅山的旁门邪术，在修行界里是公认的脏东西。养鬼用活人，咒杀要血祭，但凡走上这条路的，没几个能活到老。
“我追了他三年。”陈青云的声音哑得厉害，“江南江北、川蜀两广，能去的地方我都去了。”
“半个月前，我才查到他在江城。”
“江城？”苏宸眼神一凝。
“对，江城。”陈青云苦笑，“这小子三年下来，不知道又得了什么机缘，修为精进得吓人。我去会过他两次...”
“第一次，被他打成重伤，趴了二十天才能下床。”
“第二次，差点死在他手里。”
“我现在加上他养的那七只阴煞鬼物，差不多十个我都不够他打。”
苏宸沉吟着没说话。
陈青云接着说：“这小子在江城，已经混进了当地最大的地下黑帮...夜枭会。”
“夜枭会盘踞江城十年，娱乐、地产、走私、放贷，什么脏钱都赚。这两年又多了一项营生...专门帮人消灾、咒杀、夺产。”
“明远在里面是供奉级的高手，连夜枭会的二把手都得叫他一声周师傅。”
“我打听到雾都协会的会长是个真正的高人，本来是想直接登门求您，又怕您不肯接这种麻烦。我这才...出此下策。”
陈青云说完，又要跪。
苏宸抬手把他按住。
“陈道兄，你的难处我听明白了。”苏宸说，“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面...你的师门恩怨我管不了那么多。”
陈青云一愣。
“我接这件事，”苏宸缓缓道，“是冲着周明远干的那些事去的。茅山旁门替黑帮敛财害命，这种东西不能让它在江城坐大。”
陈青云听到这句话，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这次没跪下去...苏宸按着他的胳膊。
“苏会长...苏会长大恩，陈某这辈子不敢忘。”
“你别急着谢我。”苏宸把他扶到旁边石凳上，“周明远修为现在到什么程度，他在夜枭会的位置，他养的那七只鬼物的底细，你给我详细说一遍。”
陈青云点头，把这些细节一一道来。
苏宸听完，沉吟了片刻。
“三天后启程。”
接下来这两天，苏宸把协会的事情一一交代下去。
岑开明负责日常事务，玄枭继续做地脉感知方面的事。江栀留在协会，宋棠这次跟着一起去...情报整理这块没人比她更熟。
到了第三天上午，苏宸正在屋里收拾随身的东西，门口被人敲响。
“进。”
进来的是顾九。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料子贴身，在，在灯光底下晃。
“听说你要去江城？”顾九靠在门框上，“带我一个。”
苏宸停下手中的动作。
“江城那边的事不简单。”
“我知道。”顾九嘴角勾了一下，“我三年前在江城混过半年。哪条街是夜枭会的人，哪个夜场不能进，哪个老板背后是哪个堂口的，我心里清楚得很。”
“你查别的事可以一个人扛，江城这种地方，你得带个真知道路的人。”
苏宸看了她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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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顾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转身走了。
她走的时候，宋棠正好抱着一摞资料从外面回来，跟她打了个照面。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擦肩而过。
宋棠回到苏宸办公室，把资料放下，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顾九也跟着去？”
“嗯。”
宋棠“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整理资料。
启程那天，机场。
林晚舒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开着车堵在了出门的路上。
她穿了一件素色的风衣，没怎么化妆，眉眼间没有平时那种锋芒毕露的劲，反倒多了几分认真。
“上车，我送你。”
苏宸看了她一眼，把行李往后备箱一放，坐了进去。
宋棠和顾九两个人拎着行李，对视了一眼，识趣地另叫了一辆车。
车上，林晚舒一直没说话。
直到快到机场，她才开口：
“江城那边，我林家有几条线。商场上的、政界的、协会里的人都有。名片我已经塞你包侧袋里了。”
她顿了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可万一用得上，你也别客气。”
“嗯。”苏宸点头。
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
苏宸开门下车，正要去后备箱拿行李，林晚舒在车里又叫了他一声。
“苏宸。”
苏宸回头。
“早点回来。”
苏宸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他拎起行李往大厅里走。
林晚舒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和宋棠、顾九、陈青云四个人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大厅里，过了很久才慢慢启动车子。
车开出机场的时候，她从挡风玻璃望出去，天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四个人没去惊动当地协会，按顾九给的地址，直接去了城南一处独栋小楼...这是顾九通过老关系租下来的，三层小洋楼，带个小院，前后都有出口，地段偏，但视野开阔。
把行李放下，宋棠就开始铺开她随身带来的一沓资料。
陈青云从他自己的旧布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泛黄的，封面磨得起毛。
“这是我跟了周明远三年记的本子。”陈青云递过来，“他这三年在江城干的事，我能查到的都在上面。”
苏宸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就是周明远在江城的活动轨迹。
第二页是夜枭会的产业列表...娱乐、地产、走私、放贷...密密麻麻列了几十家。
第三页之后，开始是周明远经手的一桩桩“案子”。
陈青云在旁边边翻边讲。
“江城南边有个老板叫陆建强，去年欠夜枭会三千多万。这小子刚开始还硬气，去公安局举报夜枭会。结果举报完没半个月，他自己上吊了，警察查了说是抑郁症。”
“我后来去他家附近转过一圈，那栋楼的楼顶被人画了一道勾魂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