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一直用灵力感知,对比姜鸣房间里残留的那个气息特征。
找到了。
是一个台子上的密封小容器,封印手法很精细,里面储的不是单纯的地气,有别的什么混在里面,那个东西不该在那里。
他以买家身份问了卖家,卖家谨慎,说是特级品,只接认真的买家。
苏宸问来源。
卖家说了两个字:神医。
苏宸把这个信息记下,没有再往深问。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有个人挡在路口,他们进来时就注意到了,一直站在旁边观察人的那种。
“不是熟面孔。”
顾九报了一个中间人的名字,苏宸从裴书中的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顾九大概做过功课。
对方看了苏宸一眼,让开了。
出来之后,顾九呼了一口气。
“他们把所有来过的人都记录。”她说,“你等于是让他们看见你了。”
苏宸,“我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她侧过头看他,“你想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盯他们。”
“他们动,我就找到他们了。”
顾九停了一下,没再追问,“你这套路子跟正常人不一样。”往前走了。
走了一段,有条稍微昏暗的街道,她把手搭上了苏宸的手臂,不是刻意的,走路走出来的习惯动作,就是把手放在那里。
走了半条街,到路口,自然地放开了,没说什么。
苏宸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到路口分开,各自回酒店。
宋棠花了一天调查汉城地下医疗圈里“特殊治疗”相关的人。
一个名字浮出来:宋绍齐,四十多岁,私人医馆,专门接普通医学和修行医学都处理不了的情况,收费很高,客户很离散,从来没被查过,没有记录。
苏宸去看了,在医馆对面的茶馆坐了半天,感知了几次进出的人,确认里面确实有修行技法在使用,性质偏向强行介入别人经络的那种。
这一天,顾九出现在他旁边。
没打招呼,坐下来要了茶,自然得像他们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你在看宋绍齐。”她说,“他危险。”
“危险在哪里。”
“不在于他的修为,他的修为不高,危险在于他知道的事情和他背后的人。”她把茶杯转了一下,“他接过雇佣,用慢版本把一个人的修行根基一点点抽空,让对方以为是自己身体出问题,最终死亡,整个过程三个月,没有任何外部痕迹。”
苏宸,“我查的那个死法比那个快得多。”
“快的版本精准度下降,能量不是定向送给雇主的,而是流散了。”她停了一下,“除非有个地方接着。”
她说到这里,眼神往苏宸脸上扫了一眼,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给了她一个很小的点头,确认她的方向没有偏。
“你不只是在查一个死亡案。”她说,这次是直接说,不绕了。
苏宸喝了口茶,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再追,“好,不问,你需要什么告诉我。”
晚上,苏宸在房间整理笔记,有人敲了连通房的门。
连通房是顾九住的,说的理由是安全起见,宋棠当时看了苏宸一眼,苏宸没有拒绝。
他把门开了。
顾九拿着一瓶汉城本地的酒和两个杯子,穿了件宽松的针织上衣,领口偏,一边肩膀露着,金链子,在灯光下有点亮。
“我不怎么喝酒。”苏宸道。
“知道,一杯。”她进来了,把杯子放到桌上,“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
她坐在椅子上,脚踝搭在椅腿边缘,把宋绍齐的背景资料拿出来,两个人对了一遍,她提供了一些苏宸没有的细节。
说到某一刻,她俯身到桌上指一张图表里的位置,肩膀挨了苏宸的手臂一下,指完直起来,没有特意停在那里,也没有特意回避。
说完该说的,她把东西收起来,站起身往门口走。
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半回头。
“苏宸。”她说,“你每次都不反应。”
“反应什么。”
“对我。”她说,不是抱怨,像是在想清楚一件事,“你从来不反应。”
“我在集中处理案子。”
她想了一下,“好,那我算你欠了我一个注意力,等案子处理完再还。”
把门带上,门快关上的时候最后回了下头,“睡好。”
门关上了。
苏宸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拿回来,继续看。
苏宸以外地修行者的身份走进了宋绍齐的医馆,没有预约,说是经由中间人引介,有特殊情况需要处理。
宋绍齐本人是那种很精准的人,四十八九岁,穿得整洁,眼睛里有久做诊断的习惯...扫人,把人当成需要被辨别的资料。
他给苏宸做了一次“常规”检查,其实在探苏宸的修行根基。
苏宸让他探,只露出足够让他相信是一个真实外地修行者的那一层,深的那一层完全遮住。
宋绍齐看完,进入咨询流程。
苏宸用了一个只有圈内人才知道的词...“经脉全向重置”。
宋绍齐的眼睛变了,幅度很小,但变了。
“这个词,你从哪里听来的。”
“从一个接受过治疗的人那里。”
“他在哪里。”
“他没法告诉你了,三周前死了。”
房间里的空气停了两三秒。
宋绍齐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宸,苏宸知道他在算...逃路,应对方式,能不能叫人。
苏宸没有动,就坐在那里,把这种安静保持着。
宋绍齐回过头,看了苏宸很久。
“你是什么人。”
“一个找到你这里来的人。”
“不是官方的。”
“不是。”
“我不是来追究你的。”苏宸说,“我只需要知道那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宋绍齐坐回来了,话说得很慢。
他说,他不是直接执行者,他提供了技法,由另一个人使用。
技法的核心是把被施术者的经络短暂变成导管,把生命气息沿特定方向引出去,方向是外部预先指定的,就像把一根管子接上了泵,他只负责设计技法本身,不负责知道那根管子接到哪里。
委托是通过一个叫白浸的人传来的,不是贺长龄直接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