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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散了人差不多走完,王副会长在门口等着,等到就剩他们两个,才小声问:“就这么压下去?”
苏宸说:“你觉得这个提案哪里不对?”
王副会长想了一下,说“哪里?”
苏宸:“他要把跨省合作的审批权从会长室抽离,但他同时推进了三个省的来访,顾行舟是其中一个。如果这个提案通过了,顾行舟下次来谈联合体的事,就不需要我点头了。”
王副会长沉默了一下。
苏宸:“他不是在抢权,他是在给外面的人开门。”
说完这句话,苏宸把椅子推进去,走出会议室。
王副会长在后面跟了两步,没再说话。
顾行舟的信是在处置报告提交大约一个月后回的。
苏宸把抽屉里那封旧信取出来,展开看了一遍,想了两天,才动笔回。
他没有写太多,就说有一个问题需要一个地脉计算方向的专家,问顾行舟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回信来得很快,三天。
顾行舟说有一个人,联合体里做地脉计算最好的,叫祁云,可以来,但这个人有个条件,是他自己提的,他要知道事情的全貌,否则计算没有方向。
苏宸把这段话看了两遍,想了几天,回了顾行舟:“他来了之后,我当面跟他谈,说多少由我决定,接不接受由他决定。”
顾行舟回了一个字:“好。”
祁云是一周后到的雾都。
苏宸去接待室见他,对方三十五六岁,穿了件不太合身的外套,头发有点乱,不像是故意的,就是没怎么打理。
两个人握了手,祁云开口说话,直接,没有寒暄,说“顾前辈说你这里有个地脉的问题,能让我看看数据吗。”
苏宸把宋棠整理的那批数据和分析图表拿过来,全放到他面前。
祁云翻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中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来继续看,苏宸在旁边等着,没有催。
祁云把最后一张图放下,抬头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个衰减模型,他在十年前一个被叫停的地脉研究项目的内部资料里,见过类似的结构。
苏宸:“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是谁。”
祁云说不知道,资料是第三手来的,来源本身就不太可靠,他只是看过,没有再往下追。
苏宸把“十年前被叫停的地脉研究项目”这几个字记下来,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问祁云:“你要知道多少,才能开始工作。”
祁云说“他先把现有数据全部过一遍,需要什么再说。”
苏宸点头:“你跟宋棠对接,她把数据库的权限开给你,有问题直接找我。”
祁云应了,把图表重新整理好,放回文件夹。
让江栀和祁云合作推算三条主脉交汇点这件事,是苏宸提的。
他把两个人叫到一起,说了思路:江栀负责实地感知,祁云负责数据推演,交叉验证。
江栀没有异议,点了头。
祁云想了一下,说“他有个问题,感知的偏差怎么量化,如果没法量化,他的计算没有办法校准感知的结果。”
江栀说“感知的偏差不需要量化,因为感知本身有它的精度逻辑,和数据计算的精度逻辑不一样,不能用同一套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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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那两套结果怎么对比。”
江栀:“对比不了,只能印证。”
祁云沉默了一下,说“印证不够严格。”
苏宸在旁边听这两个人说话,没有插话,等他们把分歧说完。
最后他说:“先做第一轮,算一个范围出来,江栀去感知,看偏差在哪里,再调整,一轮一轮来。”
两个人都没有反对,散了去各自准备。
第一轮推算结果出来,江栀去对应的位置感知,感知不到,偏了。
祁云重新调整了基准,第二轮的位置近了一些,但那片区域的地脉走向和历史记录出现了偏差,需要重新校准基准数据。
第三轮,两个人在苏宸办公室里争了一场。
祁云认为感知的偏差比计算的偏差大,江栀认为历史数据本身有失真的可能,两个人来来回回说了很久,谁都不让谁。
苏宸坐在一边看文件,没理这两个人。
最后是江栀先停下来,把两人的争论点一条一条写到纸上,说:“我们各退一步,把你认为感知偏的地方和我认为数据失真的地方都记下来,重新建一套对标方法,两边的误差同时计算进去。”
祁云想了一会儿,说“这个可以试。”
这个过程拖了将近三个星期。
但最终,交汇点的范围缩小到雾都城区西北方向约八十公里的一片深山,地形复杂,人迹罕至。
苏宸把这个位置在地图上确认下来,看了一会儿,对江栀说:“我们去看看。”
进山是一个普通的周二,天气不好,低云,有薄雾。
苏宸带了江栀、宋棠,还有协会里另外两个信得过的人,没有通知宗门,没有通知顾行舟,也没有说要去做什么,就是出发了。
宋棠背了一个包,里面是感知装置和记录设备,进山之后把装置开了,数据就开始跑。
越往里走,地形越复杂,山路越来越窄,灌木很密,踩着石头过了两条干涸的溪床,走了大约四十分钟。
宋棠低头看了一眼装置,没说话,把读数截了个图发给苏宸。
苏宸看了一眼,地气浓度在快速攀升,比周边任何一个位置都高。
再往里走了一段,进入一片石林。
石头都是灰白色的,很高,形态各异,林子里光线比外面更暗,脚下的地面很干,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到石林中央,江栀停下来。
她把背包放下,蹲到地面上,把手掌平放在石板上,闭眼。
周围几个人都停了,等着。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江栀睁眼,站起来,脸色有一点白。
苏宸问:“看到什么了。”
江栀说:“地脉在这里是活的,但像是一个人的心跳,一快一慢,不规律。还有,地表以下很深的地方,有一道裂缝,能感知到边缘,但看不进去。”
苏宸蹲下来,把右手掌放到地面上。
灵识往下渗,比平时都要深,一层一层地往下走,渗到他能达到的极限,触碰到了裂缝的边缘。
就是边缘,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