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向，是昨天玄枭跑掉的方向。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顾行舟。
顾行舟把地图看了很久，把苏宸标注的第二个封印点位置确认了一遍，然后把玄枭跑掉的方向和第三个封印点被屏蔽的方向对应了一下。
“玄枭在第三个封印点附近。”
不是问句，是确认。
“大概率。”
顾行舟把手指从地图上拿开。
“明天先去确认第二个，第一个就在谷上方，让铁正峰的人守住，不让任何人靠近。”
“第三个呢。”
“等宗门专项组到了再说。”
苏宸把这件事听完，没有说话。
等宗门专项组。
专项组从宗门本部出发，到这里最快也要两天。
两天的时间，玄枭在第三个封印点附近能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苏宸知道一件事。
玄枭昨天在鬼眼谷核心区域测试了他的应对方式和灵力路数。
玄枭跑掉之后，直接去了第三个封印点。
这件事的逻辑，是玄枭在把苏宸的数据带过去，在那里做针对性的准备。
如果等两天再去，到时候面对的局面，只会比现在更难。
他把这个判断在心里放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苏宸的灵力已经恢复到了七成出头。
顾行舟带着他和江栀，加上另外两个玄字组的人，往西面的山包走。
一路没有遭遇，两个时辰不到就到了。
山包不高，植被茂密。
江栀在山包外围走了一圈，把感知范围缩小到最近的距离，仔细找了一遍。
然后在山包北侧的一棵老树旁边停下来。
“就在这棵树的正下方，五丈。”
顾行舟蹲下来，把手贴着地面。
他的灵识往地下探，探了一会儿，收回来，站起来。
“确认了。”
他把感知结果和江栀的定位对比了一下，误差极小。
“封印点的结构是什么样的。”
苏宸问。
顾行舟想了一下。
“是一个双层的灵力容器，外层是煞气的约束结构，内层是地煞之气的储存核心，”
他说。
“外层的结构目前是完整的，地煞之气还没有被激活，还在被压制状态。”
“激活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用特定的灵力频率触发外层结构，让约束解除，地煞之气才能往外扩散。”
顾行舟把这些说完，把地面上的位置用石头做了标记。
“位置确认完，任务到这里。”
苏宸把脚下的地面看了一眼。
地面下五丈，那个双层容器里的地煞之气在安静地积压着。
等着一个激活的信号。
他在想，玄枭在第三个封印点那边，是不是也在等待一个时机。
三个封印点一旦同时激活，地煞之气会沿着地脉扩散，和地脉本身的地气产生对冲，时间够长，对冲的烈度够大，地脉会从内部开始崩解。
九州地脉全线崩解。
七七四十九日。
那是宗门档案备注里写的数字。
这件事如果真的发生，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多想。
下午，宗门的消息来了。
专项组出发了，但路上出了情况。
原定两天的行程，现在要推迟到三天后。
原因是路上遭遇了黄泉教的阻截，专项组有人员伤亡，需要重新整编。
顾行舟把这个消息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苏宸在他旁边。
“黄泉教在专项组的路线上设了阻截，”
苏宸说，
“他们知道宗门要来。”
“对。”
“也就是说，他们有三天的时间窗口。”
顾行舟把手机放下。
“对。”
他的语气很平，但苏宸听得出来那种平里面压着的东西。
三天，两个已知封印点，一个未知位置的第三封印点，还有一个下落未明的玄枭。
顾行舟把所有人召集起来，重新部署。
铁正峰继续守鬼眼谷谷口，两个玄字组的人留守山包。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苏宸。
“你和江栀跟我走，我们去找第三个封印点。”
苏宸没有意外。
“好。”
“但有一件事，”
顾行舟开口，语气很直接，
“你进甲级案件组之前的执行档案我看过，你有独立判断擅自行动的习惯。”
他顿了一下。
“在我这里，这件事不行。”
苏宸看他。
“如果我的判断是对的呢。”
“对的我们事后再说，”
顾行舟说，
“但在行动中，先通气，再动手。”
苏宸把这句话想了一下。
“行。”
顾行舟把他看了两秒，确认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
“出发。”
往北偏东走了将近四里，地形开始变得复杂。
山路收窄，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把天色压成了一条细缝。
江栀走在苏宸左侧，一边走一边用望气扫周围的气场。
走到一处岩壁转角，她轻轻拉了一下苏宸的袖子。
苏宸示意顾行舟停。
“前面有人。”
江栀声音极低。
“几个。”
“气场特征两个，但有一个气场被刻意压制了，压制得很深，如果不是这条路太窄，把气场密度提高了，我不一定能感知到。”
顾行舟把身体贴近岩壁，把灵识往前探了一下，立刻收回来。
“前面有反探阵，探出去的灵识会被原路反弹，”
他说。
“对方能感知到有人在用灵识探路。”
江栀把望气往前推了一点。
“右侧岩壁后面，有一个人，”
她停了一下，
“左侧，树丛后面，另一个。”
“是伏击位置。”
顾行舟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整合了一下。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这条路。”
苏宸把地形看了一眼，这条路是通往北偏东方向的唯一一条不需要攀岩的路。
有经验的人都会走这里。
“正面硬闯，还是绕路。”
顾行舟问苏宸。
这是他第一次在行动中主动问苏宸的意见。
苏宸把两侧岩壁的高度估算了一下。
“绕路要多走两个时辰，时间不够，”
他说。
“正面过，但不是硬闯。”
他把思路说了一遍。
两侧的伏击各有一人，是感知型的布置，不是重火力，目的是拖延和发出预警。
两个人需要同时解决，不能让任何一个有发出预警的机会。
江栀把两个人的精确位置再确认了一遍。
苏宸把三枚银针捏在手里，顾行舟准备好了手里的灵符。
然后一起动了。
右侧那个人没有反应过来，被顾行舟的灵符压制住。
左侧那个人快了半步，身体往后撤，手里的预警符已经捏在掌心要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