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5“两位。”

    

    苏宸看向那一男一女，语气平静，

    

    “蛊虫不喜欢纯阳的环境，放出来也是死，不如收回去吧，省得白白折损了。”

    

    茶馆里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了。

    

    那个男人的手指动作停了。

    

    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恢复了正常，嘴角带出一丝淡淡的笑。

    

    “苏老弟好眼力。”

    

    他把搭在桌上的手收了回来，压在膝盖上。

    

    女的跟着停了，低下头，没说话。

    

    章天元坐在主位，眉头皱了一下，但没立刻开口。

    

    周义在旁边，默默看了苏宸一眼。

    

    陶老坐在上首，端着茶杯，视线在苏宸身上停了片刻，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苏宸重新端起茶杯。

    

    “继续吧。”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大会散了之后，人陆陆续续走了大半。

    

    苏宸正准备起身，陶老从主位那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打发走了旁边的徒弟，两个人面对面。

    

    老头儿端着茶，先开口。

    

    “苏小伙，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陶老点了点头，没有特别意外的样子。

    

    “刚才那两个，是蒋家兄妹，蒋文和蒋书兰，广西过来的，在雾都落脚四五年了，走的是苗蛊的路子。”他停了一下，“在协会里，算是真正在修行上有些积累的，但人不厚道，做事惯用阴招。”

    

    “知道了。”

    

    “他们想给你下蛊，是个试探，我也不说谁对谁错。”陶老喝了口茶，“但你能感知到，还能不动声色地叫停，这个本事，不是一般底子能有的。”

    

    苏宸没接话，等着他后面的。

    

    陶老也没有追问他的师承，只是说了另外一件事。

    

    “协会最近有件麻烦事。”

    

    苏宸抬眼看他。

    

    “是他们处理不了，又不得不处理的那种麻烦。”

    

    陶老搁下茶杯，慢悠悠地说：

    

    “丘明的儿子，出事了。”

    

    丘明是雾都本地的富商。

    

    做工程起家，后来进了房产建材这个圈子，资产在雾都前十以内，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他有个小儿子，今年九岁，上小学三年级，名字叫丘礼。

    

    出事是半个多月前的事。

    

    陶老跟苏宸把情况说了一遍。

    

    孩子最开始只是睡得不踏实，夜里总是哭，不是做噩梦那种，就是睁着眼哭，嘴里说些谁都听不懂的话，早上醒了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丘明夫妻带着孩子跑了几家医院，脑电图、神经科、心理评估，全部查过了，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

    

    然后孩子的状态开始变差。

    

    白天发呆，老师叫名字没反应，叫好几声才回神，回了神之后也是茫然的，看人的方式变了，总是盯着某一个地方，墙角，窗帘后面，天花板的某一块，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

    

    同学们都怕他了。

    

    丘明意识到可能不是普通的病，找到了协会。

    

    协会先后去了四拨人。

    

    第一拨是周义，什么都没找到，贴了张驱邪符在孩子床头，当天晚上孩子把符撕了，撕得稀碎，然后半夜在床上坐起来，冲着墙说了很长一串谁都听不懂的话，声音是孩子的，但语调完全不像个九岁的小孩。

    

    第二拨是蒋家兄妹，去了之后说孩子身上有阴性的东西，放了一只辟邪的蛊，那蛊靠近孩子，当场就死了。

    

    第三拨是个擅长神婆路子的中年妇女，做驱邪仪式做到一半，油灯突然灭了，她腿软，没做完，跑了。

    

    第四拨是陶老自己去的。

    

    他感知到孩子身上有东西，而且不是普通的邪祟，是有意识的冤魂，但他的本事搞不定这个层级的，没有强行动手，回来之后摇了摇头。

    

    说超出能力范围了。

    

    陶老把这些说完，端着茶看苏宸。

    

    “丘明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语气越来越不好听。”

    

    “这件事在协会里挂着，没人想接，又不敢不接。”

    

    苏宸沉默了一下。

    

    “报酬怎么说？”

    

    “丘明给协会二十万，章天元说，拿出一半给接这件事的人。”

    

    苏宸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我去看看。”

    

    陶老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接。”

    

    过了两天，章天元来找苏宸把细节对了一遍，把丘家的地址给他，报酬的事也确认了，一口价十万，事成之后结清。

    

    苏宸点头，挑了个下午过去。

    

    丘明家在雾都一个高档住宅区，独栋别墅，三层加地下室，院子里有假山和游泳池，停了三辆车。

    

    苏宸按了门铃。

    

    保姆来开的门，进了客厅，丘明夫妻俩都在。

    

    丘明是个身材略胖的中年男人，皮肤偏黑，说话声音大，见到苏宸先看了他两眼。

    

    他太太姓林，保养得很好，见到苏宸的第一反应是看了他一眼，开口就是一句：

    

    “这也太年轻了吧？”

    

    “管用就行，不看年纪。”

    

    丘明拦住了她，说话直接，然后对苏宸说：“苏先生，之前协会来了好几拨人了，都没解决，我们一家人都被搞得不行了，你这边能不能帮我们解决这个事？”

    

    “先看看再说。”苏宸没有打包票，“能不能先带我在楼里转一圈？”

    

    丘明点头，让保姆领着苏宸转了一圈。

    

    苏宸把感知放开，扫了一遍整栋楼的气场。

    

    楼里整体没有大的风水问题，装修是新的，阳气不缺，是个正常的住宅。

    

    但三楼最里面的那间房，气场是异常的。

    

    不是大范围的阴气弥漫，是一个非常集中的、往内收缩的异常，就集中在那一间房里，门关着。

    

    “那是什么房间？”

    

    “孩子的卧室。”保姆回答。

    

    苏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把里面的气息仔细分辨了一遍。

    

    冤魂的气息是确定的。

    

    不是那种弱小的、飘零无主的野鬼，是有凝聚性的，有相对稳定的意识形态，这类冤魂通常是生前带着很深的执念死的，执念越重，死后意识的凝聚性就越强，也越难处理。

    

    但有一件事让苏宸觉得不太对劲。

    

    这个冤魂为什么会缠在一个九岁的孩子身上。

    

    冤魂凝聚意识通常有两个方向，一是找相关的人，寻仇或者求救，二是被某个地方或某件事牵绊，流连不散。

    

    但一个孩子...

    

    没有结下任何多余的因果。

    

    怎么会被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