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点了点头。
跟老李头说的对得上，出事前两三个月，柳云飞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就开始出问题了。
“方经理，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你说。”
“他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不认识的人来公司找过他？”
方经理的眼睛眨了两下。
“有。”
苏宸坐直了一点。
“出事前一周左右吧，有一天下午，有个人来公司找他。”
“不是公司的人，也不像是他的朋友。”
“一个中年男人，穿得挺讲究的，西装革履。”
“两人在公司门口聊了几分钟，然后小柳就跟着那个人走了。下午都没回来。”
“第二天我问他昨天干嘛去了，他说去谈了个私活。建筑设计师接私活也正常，我就没多问。”
苏宸问：“那个中年男人长什么样，您还记得吗？”
方经理歪着头回忆了一会儿。
“太具体的记不太清了...就记得个子不高，偏瘦，戴了副金丝眼镜。”
“穿着挺得体的，不像是普通人。”
“年纪嘛...四十多岁的样子？不太确定。”
苏宸在心里把这个形象记下来了。
中年男性，偏瘦，戴金丝眼镜，穿着讲究。
出事前一周来找柳云飞。
这个人是谁？
苏宸又问了几个问题，没再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跟方经理道了谢，离开了恒远设计公司。
走出写字楼大门，苏宸站在门口。
把目前收集到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出事前两三个月，柳云飞的身体和精神开始恶化。失眠、消瘦、精神恍惚。
二，出事前一个月，有一个穿黑衣的长发女人深夜从他家出来，身上有烧纸的气味。
三，出事前一周，有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来公司找过他。
四，402房间的阴气和怨气残留，证实炼魂阵确实存在。
三条线。
穿黑衣的女人，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还有柳云飞身体恶化的时间线。
这三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苏宸还不能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件事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至少有两个人参与。
苏宸叫了辆出租车。
回酒店。
苏宸在雾都待了三天。
白天出去查事情。
晚上回酒店打坐修炼。
睡前给林晚晚发条消息，报个平安。
林晚晚每天的回复都差不多，“吃了没”“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简单，但每天都有。
有时候阿虎也会发消息过来。
“哥，道场没事，一切正常！”
“哥，林姐今天过来看了一圈，还给我带了盒饭！”
“哥，我今天练了三遍拳！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宸回个“好”或者“嗯”就行了。
到了第四天。
苏宸发现了一件事。
中午在碧水苑附近的一个面馆吃面。
小面馆，老板是个中年大叔，做的是雾都本地的小面。
苏宸坐在角落的位置，埋头吃面。
旁边那桌坐着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一男一女。
男的戴个黑框眼镜，女的染了一头黄毛。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听到。
“你听说过碧水苑的事吗？”男的说。
“符咒男？”女的筷子一停。
“对对对，就那个。”
“当然听过了，谁没听过啊。据说那个人死的时候全身都画满了鬼画符，门窗全锁着，没人知道那些符是谁画上去的。”
“我在网上看过帖子，有人说这是邪术杀人。”
“还有人说那栋楼现在晚上还闹鬼呢，住在附近的人都不敢走夜路。”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挺邪乎的。”
苏宸放下筷子，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话题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苏宸吃完面，结了账，回酒店。
打开手机，上网搜了一下。
“雾都碧水苑”、“符咒男”、“雾都灵异事件”。
搜出来不少东西。
果然，两年前柳云飞的案件在雾都本地的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引发过相当大的讨论。
虽然官方定性为自杀，但“全身画满符咒”这个细节太过诡异，在民间流传成了一个都市传说。
各种帖子都有。
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事发现场有多恐怖”，说得跟自己亲眼见过似的。
有人分析“符咒的来源”，什么道教、佛教、苗疆蛊术，说啥的都有，基本都是瞎扯。
还有人声称“碧水苑6栋闹鬼”，说自己半夜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哭声。
大部分都是猎奇和编的，没什么价值。
苏宸一个一个帖子翻过去。
翻到了一个发帖时间是一年半前的。
这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发帖人的ID叫“南城老陈”。
帖子内容不长。
大意是，发帖人说自己是雾都本地人，在南城区老街认识一个做古玩生意的人。那个人声称碧水苑的案子不是个案。
近五年来，在雾都南城区，至少还有两起类似的死亡案例。
都是年轻人。
都是心脏骤停。
都是密室状态。
只不过只有碧水苑这一起被发现了身上的符咒。其他几起要么是发现得太晚，遗体已经腐败，看不出来了。要么就是根本没人注意到。
帖子底下有几十条回复。
大部分是“编故事的吧”“太扯了”“楼主小说看多了”之类的。
也有两三条回复说“南城区这几年确实死过好几个年轻人，都是莫名其妙暴毙的”。
发帖人之后就再没更新过。
苏宸把这个帖子截了图。
然后反复看了两遍。
帖子里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南城区老街，做古玩生意的人。
苏宸把手机放下。
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如果这个帖子说的是真的，那问题就比他想象的要严重了。
五年内至少三起。
时间跨度很长。
说明做这件事的人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计划、有规律地在做。
目的是什么？
苏宸坐起来。
南城区老街。
明天去一趟。
第二天上午。
苏宸去了南城区老街。
出了酒店拦了辆出租车。
“去老街。”
“哪个老街？南城区那个？”
“对。”
“行嘞。”
车开了大概十五分钟。
拐进了一条越来越窄的路。